两具尸体

高超感觉身体血液都凝固了一刹，几条人命就在剧本那句叙述中一带而过。

“尸体呢？”高超坐起身子来问道。

“那几个刺客的尸体就地埋了，两个兄弟的已经裹好带回来了，等着家人来带走。”王大人语气平淡，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很平常了。

直白的语言就这么措不及防地进入俩人的耳中，不用再次思考，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的眼中泪花闪闪，一个眨眼就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王大人一直低着头，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高超艰难地张开嘴，说道：“我们去看看吧。”

王大人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高超被包扎好的手：“皇上，你还伤着呢。”

高超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喃喃道：“对于鲜活的人命来说，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越抬手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带路吧，王大人。”

王大人看到两位的表情如此凝重，他确实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爱惜手下的性命。

院子一角，两具尸体并排躺在木板上，白布从头顶一直盖到脚底，边角被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毫无生机。

高超此刻感觉身上有千斤重的巨石压在身上，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他不知自己用了多久才走到那个地方，只感觉在面前站定的时候，身上的汗水已经要把衣服浸湿了。

高越在旁边蹲下来，伸手试图揭开白布的一角。

王大人出声阻拦：“二殿下，此二人死状惨烈，还是别看了吧。”

高越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高超。

“我想看看。”高超扶着高越的肩膀，也在旁边慢慢蹲了下来。

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来的是一张青紫交错血肉模糊的脸。血迹和泥土混在一起，有些地方已经凝结，有些地方还在缓慢的往外渗。靠着大致的轮廓高超定定地看了许久，勉强分辨了出来。

高超记得他，是那个一直跟在马车旁边的侍卫。一路上有什么情况，他永远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高越的泪珠已经砸在了侍卫的脸上。“我记得他。”高越声音抖的厉害：“他还去给我在街上买过吃的呢高超。”

高越又伸手去掀第二块白布，手指抖得像是使不上力气，高超攥住了他的手，自己用另一只手去掀开了一角。

是他，高超记得。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就是他在身后大喊让他们小心。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

两个人沉默不语，蹲在那里谁也没站起来。

高超觉得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蹲得腿都麻了都没有感觉到。他们或许把这个世界想得有点太简单了，高超忽然意识到他们来这里之后一直把“回去”当成唯一的目标，总觉得只要找到办法就能离开。

但现在……他第一次认真地想，能不能活着离开，可能都是一个问号，还有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到底能不能担得起那身衣服的分量？他剧本里写的“海晏河清”“百姓安康”，他真的能做到吗？

高超感觉头痛欲裂，有些陷入自己思考的漩涡。

他早就意识到这个剧本世界的残酷了，在本有的剧情里高越都会受伤，更别说后面这些不受他控制的剧情了。不论是他俩还是其他所谓的纸片人，都在这个剧本里，那就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才对！

高超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从没感觉自己的头这么痛过。

“高超。”高越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看出高超的不对劲，高越伸手去扶他：“高超，别想了，你总是这样一旦陷入思考就会变得深沉，不过我会把你拉出来，不用担心。”

高越回头对着王大人道：“把人抬进去吧。”

王大人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人上前把白布重新盖好，抬起木板往营帐方向走去。

高越还蹲在原地，手没有松开高超的胳膊，直到高超自己慢慢站了起来。逃避或许不是最好的方法，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