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尔康、尔泰和班杰明是一起来的。四个人刚踏进漱芳斋的院门,就看到院子里摆着几盏扎好的孔明灯,还有满地散落的竹篾和宣纸边角料,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这是要做什么?
班杰明最先反应过来,好奇地走上前,弯腰打量着那盏最大的孔明灯,目光落在那行“风沙万里,终有归期”的小字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笑道,

金锁,有时候看你的手艺真的很难相信你是一个丫头,而不是哪家的大家小姐。
过誉了

金锁正在整理剩余的竹篾,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尔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竹篾归拢到一起,低声问: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金锁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里那几盏还没糊纸的灯架:
那几盏还没完工,你要是闲着,就帮我把宣纸糊上去吧。

尔泰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永琪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这热闹的景象,目光最后落在正抱着孔明灯爱不释手的小燕子身上,微微皱了皱眉。他走过去,压低声音道:

小燕子,你该不会是想……去请香妃娘娘过来一起放灯吧?
小燕子被他猜中了心思,也不隐瞒,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反正皇阿玛都答应我们可以随意进出宝月阁了,请她出来放个灯怎么了?她一个人在宝月阁多闷啊!
永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无奈和告诫:

小燕子,皇阿玛虽然准了你们随意进出宝月阁,但那是在宝月阁之内。若是将香妃娘娘带出宝月阁,尤其是在夜间,传到皇阿玛耳中,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总不希望好心办了坏事吧?
小燕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永琪说的确实有道理。她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并非完全不讲道理。她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知道了。
永琪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放柔了语气:

等时机合适了,我再帮你想办法,好不好?
小燕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显然还是不太高兴。
金锁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那盏最大的孔明灯旁,从灯架上取下那盏她亲手画了兰草、写了祝福的小号孔明灯,走到小燕子面前,轻轻塞进她手里。
小燕子,这盏是你的。

小燕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盏小巧精致的孔明灯,又抬头看看金锁。金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她笑了笑,便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小燕子捧着那盏灯,怔怔地站了片刻,方才那点因不能去请含香而生的小郁闷,仿佛被这盏灯轻轻驱散了。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抱着那盏灯,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然后抬起头,对着院子里忙活的众人,扬声道:

喂!四大才子!
正在埋头糊纸灯的四大才子齐齐抬头:“在!格格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