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已有两周,张昕懿早已适应首尔中央大学的校园节奏,上课、泡图书馆、和文佳瑛结伴吃饭,日子过得规律又平淡。
这天一早,校园公告栏贴出通知——全校新生强制通识公开课,无故缺席扣学分,所有院系新生都要前往大礼堂参加,包括学籍在读的艺人学生。
大礼堂内人头攒动,学生们三三两两找座位落座,喧闹声此起彼伏。
文佳瑛人也太多了,后面都没连座了,我找到俩单独的位置,先各自坐吧,下课再汇合。
张昕懿行,你去吧,我坐这边就行。
文佳瑛朝着后排空位走去,张昕懿则抱着东西,往中间偏后的空位走,手里的笔不小心滑落,滚到了旁边座位的脚边。
她弯腰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笔杆,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两人的指尖堪堪擦过。
张昕懿心头微顿,抬头看去,瞬间愣住。
金主训就坐在这个空位上,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没戴口罩,眉眼清晰利落,依旧是清冷的模样,只是少了舞台上的距离感。他刚弯腰捡笔,起身时微微垂着眼,发丝轻轻扫过眉骨,动作慢而稳。
金主训也看清了眼前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
张昕懿先回过神,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笔,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心,快速收回。
张昕懿谢谢,没注意笔掉了。
金主训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新生课程资料,又淡淡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独有的清冷感。
金主训没事,这里没人坐吧?
张昕懿没有,就我坐这。
她侧身坐下,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摆正笔,指尖不自觉攥了攥笔杆。
金主训重新坐好,身体微微靠向椅背,单手搭在桌沿,目光看似落在前方讲台,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女生。
入学两周,他偶尔在校园里瞥见她的身影,每次她都是独来独往,或是和那个女生结伴,眼神干净坦荡,从没有像其他粉丝一样,追着他拍照、围观,可偏偏总能和他偶遇,这让他心底暗自认定
金主训os:她是刻意关注自己的粉丝,只是装得淡定罢了。
没过多久,礼堂灯光暗下,公开课正式开始,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张昕懿低头认真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偶尔歪头思考,眉头轻轻蹙起,侧脸线条柔和。她坐得端正,偶尔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随性。
身旁的金主训,全程没怎么动笔,只是安静坐着,偶尔翻一下面前的资料。他坐姿挺拔,即便只是随意坐着,也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桌下的长腿微微屈起,不经意间,膝盖轻轻碰到了张昕懿的膝盖。
两人同时身形一僵,金主训率先往旁侧挪了挪,耳尖泛起极淡的红,依旧没说话,只是放在桌沿的手,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张昕懿也悄悄调整坐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视线不敢往旁边偏移,只能死死盯着笔记本,笔下的字迹都乱了些许。
中场休息时,礼堂里重新喧闹起来,不少学生起身走动、交谈。
前排的赵雨凡回头,一眼看到金主训和张昕懿坐在一起,眼睛一亮,凑了过来,语气满是打趣。
赵雨凡训哥,你居然没跟我们坐一起!这位不是之前碰到的中国同学嘛,好巧啊!
安建浩也跟着探过头,笑着打招呼。
安建浩又见面啦,你也是来上公开课的?
张昕懿抬头,语气自然地回应,没有丝毫局促。
张昕懿对,学校强制要求的,你们也是吧?
金主训嗯,必修
金主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张昕懿耳中。他抬眸看了赵雨凡一眼,眼神淡淡示意他别闹腾,嘴角却极浅地、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赵雨凡我们也是被逼来的,本来还想在宿舍补觉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们一直没好好问。
张昕懿张昕懿,上海来的留学生。
安建浩昕懿,名字真好听。
赵雨凡还想再说,工作人员起身维持秩序,示意大家安静,准备继续上课。
赵雨凡那我们先回去了,下课再聊!
两人转身回到前排座位,礼堂再次安静下来。
重新上课后,张昕懿发现笔没墨了,翻遍书包也没找到备用笔,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
金主训恰好察觉到她的动静,侧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又扫过桌上没墨的笔,没多犹豫,伸手拿起自己的笔,轻轻递到她面前。
他的手稳稳伸着,笔杆朝向她,动作自然又贴心。
金主训先用我的吧
张昕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张昕懿不用了吧,你也要记笔记。
金主训我不用,你用吧
他语气平淡,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手一直稳稳举着,没有收回。他笃定她是粉丝,刻意接近自己,心里虽有疏离,却还是忍不住出手帮忙,这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让他格外别扭。
张昕懿见状,不再推辞,伸手接过笔,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指,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张昕懿谢谢了,下课还你
金主训嗯
他收回手,重新放回桌沿,目光重新看向讲台,可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课堂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身旁女生的清香,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格外融洽。
张昕懿握着他用过的笔,笔杆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低头记笔记,心跳始终有些快,余光总能不经意瞥见身旁少年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安静的模样格外动人,心底那点隐晦的心动,悄悄蔓延开来。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柔,却也能察觉到他骨子里的疏离,不明白这份温柔到底是出于礼貌,还是别的情绪。
张昕懿合上笔记本,将笔轻轻放在金主训面前,指尖轻轻推了过去。
张昕懿笔还给你,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金主训拿起笔,放回笔袋,抬眸看向她,目光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依旧认定她是刻意靠近的粉丝,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疏离。
金主训小事
张昕懿之前在便利店、图书馆,还有今天,一直麻烦你,下次我请你吃饭吧,就当道谢,食堂的辣炒年糕特别好吃,我记得你能吃辣。
她语气真诚,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刻意讨好。
金主训看着她干净的眼神,心里越发笃定她是刻意迎合自己、了解自己喜好的粉丝,心底那点好感瞬间蒙上一层疏离,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委婉的拒绝。
金主训不用,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他起身拿起桌上的东西,单手插兜,脚步沉稳地朝着礼堂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
张昕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微微愣神,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刚刚相处时的温柔与默契,仿佛只是错觉,转瞬即逝。
文佳瑛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文佳瑛发什么呆呢?刚我可看到你跟金主训坐一起了,你们俩聊什么了?
张昕懿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
张昕懿没聊什么,就是借了支笔,道谢而已。
她转身跟着文佳瑛往外走,心底却始终萦绕着金主训最后的眼神和语气,不解又失落。
而走出礼堂的金主训,站在树下,看着远处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
他明明认定她是刻意接近自己的粉丝,本该彻底疏远,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她低头记笔记的模样、她真诚道谢的眼神,还有两人指尖相触的温度,心底乱糟糟的,那份刻意的疏离,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晚风拂过,吹动少年的发丝,也吹动了心底未曾言说的悸动,一场关于误会与心动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