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你系的蝴蝶结好漂亮~”
“嗯……谢谢”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响,云祺就被黎佳从座位上拽起来:“快收拾东西,大巴车在操场等着呢!”她手忙脚乱地把速写本塞进书包,钢笔帽没扣稳,在课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别急。”身后传来温温的声音。云祺回头,看见贺锦抱着生物图鉴从后排走过来,他的白衬衫下摆还沾着粉笔灰,“老师说今天研学要带的标本盒,你带了吗?”
云祺这才想起昨晚整理书包时,标本盒被她随手放在了课桌抽屉里。她慌忙蹲下翻找,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贺锦也蹲了下来,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铅笔盒上:“这个别落下。”
他的声音近得能听见呼吸,云祺的耳尖瞬间发烫。等她把标本盒放进书包,贺锦已经站起身,正帮前排的陈阳捡起掉在地上的指南针。阳光穿过教室的吊扇,在他发梢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箔。
“贺锦!你帮云朵拿画板吧,她书包都要炸了!”黎佳突然在教室门口喊。云祺正要拒绝,贺锦已经接过她手里的画板,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时,轻声说:“我正好要去车上放图鉴,顺路。”
走廊里挤满了喧闹的同学,云祺跟在贺锦身后,看着他后颈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突然想起演出那天他耳尖的颜色。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回头,画板在肩头颠了颠:“等下在车上要是无聊,可以看我带的图鉴,里面有山里的植物图谱。”
云祺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黎佳拽进了人群。等她再抬头时,贺锦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画板的边缘映着秋日的光,像块未拆封的、带着体温的礼物。
操场上,大巴车引擎轰鸣,云祺跟着队伍往前挪,书包里的标本盒轻轻撞着脊椎。她忽然想起刚才贺锦蹲下来时,校服裤脚沾了点粉笔灰,像被谁用橡皮不小心蹭上的,却让她觉得比舞台上的聚光灯更亮……
大巴驶到半山腰的服务区停下休整,云祺跟着黎佳下车透气,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看见贺锦和顾舟,楠让站在路边。楠让拿着手机对着远处的山景拍照,贺锦则低头翻着那本植物图鉴,指尖点在某一页上,似乎在比对什么。
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过来,云祺的发绳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长发被吹得乱飘。她抬手去捋头发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贺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发圈,正是她早上出门时随手塞在书包侧袋的那种。
“你那天在教室拉下的”他把发圈递过来,指尖离她的手还有半寸距离就停住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风大,扎起来吧。”
云祺接过发圈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像被山涧的溪水轻轻烫了一下。她低头飞快地把头发扎成马尾,再抬头时,贺锦已经走回楠让身边,两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微侧的脸上,把白衬衫的领口染得透亮。
黎佳在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眨眼睛:“你说,这发圈是自己长腿跑出来的,还是有人特意找的?”
云祺没说话,只是摸着发圈上小小的蝴蝶结,忽然觉得山风里的草木香,好像都带上了点甜甜的味道。上车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贺锦正把那本图鉴合上,目光朝她这边轻轻扫了一下,又很快移开,像怕被谁发现似的。
车重新启动时,云祺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圈。原来有些在意,就像这山间的风,看不见摸不着,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拂过心头最软的地方……
秋阳把山路染成暖金色时,云祺正拎着画板走在队伍中间。山间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她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无意间瞥见帆布鞋的鞋带松了,像两条调皮的小蛇垂在脚踝边。
研学队伍走得不算快,但山路毕竟有些颠簸,她不想因为系鞋带落在后面,便加快脚步想跟上前面的同学。可走了没几步,松散的鞋带总在脚踝处蹭来蹭去,像在提醒她该停下来处理。
“得系一下才行。”她小声自语着,找了块路边的平石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鞋带,就发现刚才大概是被风吹得太急,鞋带末端缠在了一起,要解开重新系还得费点劲。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比山间的风声更轻。云祺回头时,正撞见贺锦停下脚步,他背着的帆布包上挂着片刚捡的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
“系不好?”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散了点,却还是温温的。没等云朵答,他已经半蹲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她的鞋尖。
“我来吧,这个结容易散。”他说着,指尖轻轻拨开她的手。云朵的手指僵在半空,能感觉到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比舞台上碰过的额头更暖。山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把周围的虫鸣都盖过去了。
你系鞋带的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捏着鞋带末端,绕了两圈就打成个小巧的蝴蝶结,比她自己系的结实多了。他抬头时,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却先朝她笑了笑:“这样就不会松了,前面有段路有点陡,走慢些。”
云祺“嗯”了一声,低头看着鞋上的蝴蝶结,忽然觉得这山间的风好像都变得温柔了。等她站起身时,贺锦已经走到前面半步,帆布包上的银杏叶还在晃,像在替谁悄悄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在意。队伍渐渐走远,两人并肩跟上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倒像是给这秋景添了段轻快的调子……
晚风卷着最后几片银杏叶掠过他们脚边,贺锦的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的蝴蝶结,忽然笑起来,睫毛在暮色里投下细碎的影:“看来我们都有本没写完的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