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本宫说过,华贵妃的肚子是假的。”皇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既然是假的,那这枚香饼对她就没有任何影响。但如果她用了这枚香饼,却没有小产——”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肚子是假的。”
安陵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几乎要叫出来。
“可是娘娘……如果华贵妃的肚子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皇后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慈悲,“那她就该死。”
安陵容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看着皇后,看着那张温柔到极致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娘娘……”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一条命。”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安陵容,你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这么天真?”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后宫里,哪条命不是命?福子肚子里的,不是命?本宫放过谁了?”
安陵容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回去好好想想。”皇后拿起粥碗,继续用膳,“想好了,就去做。不想做——”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安陵容。
“本宫也不勉强你。”
安陵容看着皇后,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景仁宫的时候,腿是软的。
碧桃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主!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安陵容摇了摇头,把锦囊攥在手心里,指甲陷进缎面,“回宫。”
翊坤宫。
年世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躺在贵妃榻上,脸上盖着一片荷叶,手里摇着团扇,惬意得像一只晒肚皮的猫。
颂芝在一旁绣花,绣了几针,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针线,凑到年世兰身边。
“娘娘。”
“嗯。”荷叶底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奴婢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安答应今早去景仁宫了。”
荷叶被掀开一角,露出年世兰的一只眼睛。
“安陵容?去景仁宫?”
“是。去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颂芝的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她出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宫,在宫巷里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
年世兰沉默了片刻,把荷叶重新盖回脸上。
“知道了。”
年世兰躺在榻上,荷叶盖着脸,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的手攥着团扇,指节微微泛白。
安陵容去景仁宫,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这说明皇后给了她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对付谁?
对付她?还是对付甄嬛?还是对付眉庄?
年世兰闭上眼睛,在荷叶底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皇后啊皇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
年世兰想了两天,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坐等安陵容在皇后的授意下把不知道什么东西放进翊坤宫,不如直接把安陵容放进翊坤宫——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想看看,安陵容到底有没有那个胆子,当着她的面动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年世兰自己都觉得有点疯。
但她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安陵容来说是陷阱,对她来说反而是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