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白昼越来越短,晚自习的夜色来得愈发仓促。
自那晚走廊的温柔告白过后,陈奕恒和左奇函之间,悄然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暧昧。没有挑明的告白,却藏满了少年人最赤诚的偏爱,渗透在校园朝夕相处的每一分细碎时光里。
老师临时调换座位,机缘巧合之下,两人成了前后桌,更近的距离,让左奇函明目张胆的偏爱,再也藏不住分毫。
白日课堂枯燥乏味,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贯穿整节课。
陈奕恒永远是最专注的那一个,脊背挺直,眼神认真,一字一句认真记录知识点。久坐刷题让他脖颈发酸,他会下意识微微歪头、轻轻揉捏后颈,这个细微又软糯的小动作,次次落在身后左奇函的眼里。
左奇函撑着脸颊,目光越过前排的桌椅,牢牢锁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别人都在低头记笔记、走神发呆,只有他,整节课的注意力,从来都不在黑板上,只在陈奕恒身上。
课间班里喧闹嘈杂,男生们打闹嬉笑,女生们轻声闲谈,唯独他们这一隅,安静又温柔。
左奇函会轻轻用笔尖戳一戳陈奕恒的后背,力道极轻,温柔得生怕惊扰到他。
陈奕恒总会默契地回头,眼尾带着几分懵懂的软意:“怎么啦?”
“有道题不会,教教我。”左奇函顺势凑近,课桌微微靠拢,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陈奕恒的耳畔。
其实哪里是不会,他成绩向来不差,不过是想借着请教的名义,多靠近他一点,多和他说几句话而已。
陈奕恒从不会怀疑,耐心地转着笔,一字一句细细讲解。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指尖白皙干净,连写字的弧度都格外温柔。
左奇函垂眸,看似在看题目,余光却全程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他最喜欢看陈奕恒认真的样子,温和、坚定、永远温柔向善,是他整个枯燥青春里,最耀眼的光。
秋日的体育课是所有人的偏爱,可以暂时逃离堆积的试卷与习题。
自由活动时,同学们四散散开,打球、聊天、散步,热闹非凡。陈奕恒不爱剧烈运动,独自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吹风,手里翻着随身带的错题本。
风掀起他柔软的碎发,拂过白皙的脸颊,清冷又安静,像一幅温柔的风景画。
左奇函打完半场篮球,不顾满身薄汗,第一时间穿过人群,径直走向看台,在陈奕恒身边坐下。
塑胶跑道的青草气息混着晚风扑面而来,冲淡了少年身上的汗水气。
“不出去玩吗?”左奇函偏头看他。
陈奕恒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太吵了,这里安静。”
“那我陪你。”
左奇函说得坦荡又自然,干脆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到他手边,是陈奕恒习惯的微凉温度。
陈奕恒没有推辞,低头小口喝着水。身旁的少年身形挺拔,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默默陪着他静坐,不吵不闹,温柔相伴。
夕阳缓缓下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看台的地面上,紧紧依偎,密不可分。
“陈奕恒,”左奇函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温柔,“你是不是从来都习惯一个人?”
陈奕恒愣了一下,抬眸看向远方的晚霞,轻轻嗯了一声。
他性子安静,不喜热闹,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习惯自己消化所有疲惫和情绪,懂事得让人心疼。
左奇函看着他温顺的眉眼,心底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以后不用了。”
“课间有人给你递糖,晚自习有人给你盖衣服,吹风有人陪你,孤单也有人陪你。”
他语速很慢,字字真心,目光澄澈又热烈:“你的以后,我陪着你。”
晚风骤停一瞬,陈奕恒的心跳骤然失控,密密麻麻的悸动席卷心底。
他耳尖瞬间染上浅红,蔓延到脖颈,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不敢直视左奇函热烈的目光,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少年隐忍又克制的心动,在此刻,再也藏不住了。
其实他早就沦陷了。
沦陷在每一次温柔的偏爱里,沦陷在每一次无声的陪伴里,沦陷在左奇函独独对他的温柔与纵容里。
“左奇函,”陈奕恒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
左奇函笑了,眼底盛着漫天晚霞与独属于他的温柔,直白又热烈:“因为我喜欢你啊。”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少年人的喜欢坦荡又炙热,越过所有隐忍和拉扯,直直撞进陈奕恒心底。
陈奕恒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眼底星光细碎,盛满了心动。
晚霞漫天,晚风温柔,操场喧嚣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良久,陈奕恒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干净又清甜的笑,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也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奇函眼底瞬间亮起,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他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轻轻牵住了身侧少年微凉的指尖。
十指相触,缓缓相扣。
晚风拂过看台,卷起漫天温柔,藏起两个少年青涩又盛大的心动。
后来的校园时光,处处皆是双向奔赴的温柔。
依旧是靠窗的课桌,依旧是朝夕相伴的日常。
只是从此,递糖是双向的,等候是双向的,偏爱更是双向的。
陈奕恒不再一味懂事隐忍,会对着左奇函撒娇,会坦然接受他的偏爱,会肆无忌惮依赖他;左奇函依旧满眼是他,把所有的温柔和特例,全都留给了他的少年。
初秋的风温柔缱绻,岁岁年年,往复不息。
课桌为伴,晚风为证。
青春最美好的模样,大抵就是——
我明目张胆偏爱你,
你满心欢喜奔赴我,
岁岁朝夕,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