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白炽灯亮了一整个傍晚,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结束后,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与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其他成员早就结伴离开,打闹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偌大的房间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散落的舞蹈道具,和靠窗位置两道安静的身影。
陈奕恒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轻轻靠着镜面墙,双腿微微蜷缩。他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脸色泛着一点苍白。连续几小时的高强度排练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后腰隐隐发酸,小腿肌肉酸胀发紧,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他向来不爱吵闹,也不擅长主动找人搭话。累的时候,只会习惯性缩在角落,安安静静消化所有疲惫,从不轻易喊苦,更不会主动撒娇示弱。
指尖无意识抠着地板的纹路,陈奕恒的呼吸放得很轻,整个人软乎乎的,透着一股温顺又脆弱的气质。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左奇函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走,刻意放慢脚步留到了最后。他单手揣着口袋,步伐松弛却目的性极强,目光牢牢锁定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步稳稳走过去。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锋利,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可唯独看向陈奕恒的时候,眼底的锋芒会悄悄收敛,染上独一份的纵容与在意。
“怎么不走?”
左奇函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陈奕恒,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陈奕恒听见声音,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撞进对方深邃的目光里,瞬间有些慌乱。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细气地回答:“我……我有点累,想歇一会儿。”
他的声音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心尖,一点脾气都没有,温顺得不像话。
左奇函看着他发白的小脸、泛红的眼尾,还有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瞬间软了半截。他太清楚陈奕恒的性子,乖、软、懂事,永远只会默默扛下所有难受,从来不会主动麻烦任何人。
这样的人,最让人心疼,也最想牢牢护在身边。
左奇函没有多说,直接屈膝蹲了下来,和他保持平视,隔绝了所有压迫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奕恒泛酸的后腰,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这里疼?”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陈奕恒浑身轻轻一颤,浑身瞬间紧绷,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不习惯和人靠得太近,更接受不了这样亲密的触碰,浑身都透着无措。
“别、别碰这里……”陈奕恒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呐,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整个人温顺又腼腆,“有点酸。”
“我帮你按一下,很快就好。”左奇函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没有征求他过多的意见,动作却格外轻柔,“硬撑着只会更难受。”
陈奕恒迟疑了很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他想拒绝,可身体的疲惫实在难以忍受,眼前的人又是左奇函——是一直默默关注他、处处照顾他的人。
犹豫再三,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乖乖放松身体,像只温顺温顺的小动物,毫无防备地任由对方照顾。
左奇函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重不轻,精准揉开紧绷的肌肉。酸胀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陈奕恒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软下来,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坚强。
安静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每次训练都这么拼,不知道偷懒?”左奇函一边动作,一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明明体力不算最好,还非要跟上所有人的节奏,何必呢。”
陈奕恒轻轻抿唇,小声回答:“不想拖大家后腿……也不想被落下。”
他向来自卑敏感,害怕自己不够优秀,害怕跟不上团队,所以只能加倍努力,哪怕委屈自己,也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
这份小心翼翼的懂事,落在左奇函眼里,格外刺眼。
左奇函停下动作,微微俯身,视线直直落在陈奕恒干净澄澈的眼眸里,眼神认真又坚定:“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不用事事做到完美,不用强迫自己跟上所有人,更不用害怕被落下。”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有我在,没人会落下你。”
陈奕恒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左奇函,心脏猛地一颤,温热的情绪顺着胸腔慢慢蔓延开来。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不安、自卑、惶恐,好像在这一刻,被人稳稳接住。
眼眶微微发热,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不用一直照顾我的。”
“我乐意。”
左奇函回答得毫不犹豫,直白又坦荡,没有丝毫掩饰。
他天生张扬直白,喜欢从不会藏着掖着。从很早开始,他就格外留意这个安静又柔软的少年,在意他的情绪,担心他的身体,忍不住想靠近,想偏爱,想把所有温柔都留给陈奕恒一个人。
“陈奕恒,”左奇函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又虔诚,“你太乖了,总是委屈自己。”
“以后不用这样。”
“累了可以告诉我,不舒服可以说,不想勉强的事情,不用逼自己。”
他微微凑近,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氛围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发酵。左奇函的目光牢牢锁住陈奕恒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独属于他的偏执与偏爱。
“别人不在意你没关系,我在意。”
陈奕恒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整张脸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薄红。他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浑身发软,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死死盯着地面,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容易被左奇函牵动情绪,对方随便一句温柔的话,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心慌意乱,沦陷其中。
左奇函看着他害羞内敛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收敛了所有强势,只剩下极致的温柔。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揽住陈奕恒单薄的肩膀,将人小心翼翼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带着十足的分寸感,生怕吓到怀里温顺的少年。
陈奕恒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萦绕鼻尖,安稳又治愈,让人莫名安心。
连日排练的疲惫、心底积攒的委屈、无人诉说的不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尽数瓦解。
“左奇函……”陈奕恒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依赖。
“我在。”左奇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回应,语气温柔至极,“一直都在。”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透过玻璃窗洒进细碎的微光。
空荡的练习室,相拥的两个少年,藏着无人知晓的心动与偏爱。
左奇函向来张扬热烈,奔赴爱意,明目张胆。
陈奕恒生来温柔内敛,藏匿心动,小心翼翼。
一个主动奔赴,一个慢慢沉沦。
以奕为名,以奇为念,岁岁年年,恒有奇遇,唯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