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浍喆六岁跟着母亲改嫁上流家庭。
从小福庄搬到京城,住进大别墅。
只是这里地人好像都不喜欢他,更不喜欢铃菲。表面恭恭敬敬“夫人”“太太”,背地暗骂她不知天高地厚,贱女人空有一副勾人皮囊,卑鄙上位。
程浍喆偶尔撞见,都会装作没听见,偷偷躲起来,蒙被子里掉眼泪
奶声奶气“不能给妈妈惹麻烦……”
六岁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更何况是程浍喆,小表情根本压不住,铃菲每次会抹干他眼角挂着的眼泪。
“小喆,你要记住,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在我自己呀,妈妈现在想买什么能买什么,谁不高看妈妈一眼,我们只要做到自己开心,以自己为中心。”
一个人带程浍喆那几年,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程浍喆似懂非懂,心里想回小福村
回到那个小屋里,就他和铃菲两个人,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铃菲也才二十出几,漂亮得近乎亮眼,也不怪宋成迎见色起意,他妈妈才有坐上富太太的机会。狐狸眼微挑,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温柔又成熟
那之后,程浍喆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实在过分,再在背后偷偷哭
哭过最多地是——宋漫聿嘲他花瓶
一个只有漂亮,满身缺点的人
爱哭,黏人,情感丰富,喜欢盯着人,做一些,说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话。
很程浍喆了……
宋漫聿,程浍喆继哥,比他大两岁。
早年丧母,长年散养,宋成迎对这个臭脾气不服管教的大儿子,扶额头疼,打不赢说不得,干脆等着自由疯长。
但好在,没长坏
知道不早恋,不抽烟,不喝酒
纯爱打架……
程浍喆来的第一天
因为在来的路上,她们要等宋成迎安排来接她们的司机。程浍喆吵着饿,七点从小福村到京城,几个小时车程,未进一口水吃一口饭。
铃菲无奈,只好让他别乱跑,去超市买点东西。
回来,就看见程浍喆脏兮兮坐在地上,眼眶微红
旁边是几个做鬼脸的小孩
铃菲紧捏着口袋,“嘶嘶”做响
但她只是走过去,把程浍喆拉起来,蹲下身拍拍灰,沉声“小喆,是妈妈没用”
所有给了宋漫聿第一印象
——土包子就是不爱干净
他知道宋成迎带女人回来,表面平静,冷笑嘲讽。其实心里早已掀起波涛骇浪,进门当天,黑而深的眼瞳在二楼暗角,死死盯着大门
程浍喆脸白白的,睫毛扑闪扑闪,看着一个人时总是瞪大眼睛
像某种毛绒动物
但他不喜欢程浍喆
就因为铃菲顶替了他妈妈的位置
别墅里员工大多都是宋母陪嫁时跟着来的,即便老板走了,对宋漫聿也是很照顾、包容的。他们能看出宋漫聿对这对母子恶意满满
自然仆随主
宋漫聿经常欺负程浍喆,可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当做没看见
比如
程浍喆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他偷偷往粥里加少量苦瓜汁
宋漫聿面瘫,拿手电躲在程浍喆回房必经之路装鬼下他轻而易举
每次都被吓哭
他很喜欢看程浍喆哭
所有他会想方设法让程浍喆在他面前哭
在学校宋漫聿从不承认自己有个“便宜”弟弟,就像程浍喆也不认他一样——
宋漫聿刚打完篮球,额前碎发浸湿,随意抓趴在头上,黑白校服短袖露出白皙的手臂,阳光下泛着光泽,脸部线条伶俐,眸色冷淡
同样祝桥中学,小两届的程浍喆,看见他特意离得远远的经过,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说
“嚯,你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宋漫聿抿唇不语,扔了篮球,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