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任何一位同门的目光、不敢看柳如烟清冷错愕的眼神、不敢看所有人眼底破碎的信仰。
只能死死垂着头,长发簌簌垂落,彻底遮盖苍白绝美、泪痕隐现、羞耻惨白的脸庞。
心底的愧疚、羞耻、卑微、扭曲、自我厌恶,层层叠叠、彻底泛滥。
为了压抑住心底汹涌的崩溃、为了撑住最后一丝濒临破碎的尊严、为了抵抗那撕心裂肺的自我唾弃。
她双手死死攥紧,纤细的五指狠狠蜷缩,指甲尖锐锋利,狠狠刺入娇嫩的掌心皮肉之中!
深深嵌入、用力抠挖、死死攥紧!
皮肉被狠狠刺破、肌理被生生撕裂。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甲缝隙缓缓渗出、黏腻温热,浸染掌心。
钻心的肉身剧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清醒。
是她唯一对抗本能、对抗沉沦、对抗臣服、证明自己还未彻底麻木的最后凭据。
痛!
好痛!
掌心血肉模糊、刺痛彻骨、鲜血淋漓。
可比起神魂凌迟、道义崩塌、尊严尽碎的极致痛苦,这点皮肉之伤,根本微不足道。
她就这般,带着满手鲜血、满心溃烂、满身羞耻、满身臣服。
在万千正道同门的注视之下。
一步一煎熬,一步一破碎,缓慢、僵硬、狼狈至极地,朝着那坐拥妖姬、俯瞰众生、戏耍她一生的魔主王座,一点点挪去。
殿外风静,殿内死寂。
正道众人全员失神、全员震愕、全员茫然。
柳如烟清冷的眸子骤然微凝,心底第一次生出剧烈的动摇与难以置信。
而王座之上的王明。
揽着魅影纤腰,静静俯瞰着那道步步沉沦、步步破碎、血泪交织、极致卑微的素白身影。
眼底戏谑渐浓,占有欲炽烈翻涌。
他要的,从来不是暴力逼迫的顺从。
而是这般——
理智誓死抗拒,身体本能臣服。
心底恨他入骨,血肉离不开他。
当众碾碎傲骨,当众驯化圣女,当众让整个正道亲眼见证,他们的信仰,早已烂在他的魔宫之中。
…………
…………
…………
整座幽暗森冷的邪王主殿,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冰封沉寂。
空气早已不再是凝滞,而是彻底凝固、彻底僵化,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玄铁,死死压覆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肺腑、四肢百骸之间。漫天浮沉的猩红魔气悬停半空,纹丝不动,殿壁万千狰狞的魔神浮雕,仿佛也在此刻敛尽了残存的戾气,静静俯瞰着殿中这场极尽羞辱、极尽炸裂、极尽颠覆正道信仰的闹剧。穹顶垂落的血色魔晶灯光线暗沉,落在冰冷的黑石地砖上,折射出一片片森冷诡异的光晕,将场内所有人的神色、神态、心绪,映照得纤毫毕现。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动作尽数骤停、彻底定格。
方才还踏步入殿、战意滔天、身姿挺拔的正道天骄们,无一例外,全部僵在原地,半步难移。
有人方才正要抬手出鞘、欲拔剑怒斥魔主恶行,手掌刚刚覆上剑柄,指尖堪堪扣住剑镡,动作骤然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