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宴（四）

那并非初入修行者粗浅的戾气，也不是寻常厮杀带来的血腥气，而是糅合了屈辱、不甘、惨败、夺爱、受辱的极致怨煞，层层叠叠、绵绵不绝从他神魂与肉身深处喷涌而出。

浓郁漆黑的杀气如同实质化的黑雾，死死萦绕、包裹在他的周身，缓缓流转、沉沉沉降，阴冷刺骨的煞气不断压缩凝结，寒意凛冽，锋芒刺骨，浓稠得几乎要在阴冷的空气中冻结成冰，化作有形的杀域，封锁了整片禁地的气流。

空气越来越凝滞、越来越沉重，整片洞窟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骤降，岩壁滴落的冷水缓缓凝结成细小的冰棱，地面的浅水积洼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霜，死寂的黑暗中，唯有滔天杀意肆意横行、震慑四方。

就在这杀意沸腾、怨绪翻涌的时刻，林尘的识海深处骤然亮起一片浑浊的灰白灵光。

一道半透明的苍老虚影缓缓凝聚成形，老者身形缥缈虚浮，轮廓忽明忽暗、极不稳定，周身缠绕着细碎的残破剑纹光影，一看便是残存千载、濒临溃散的上古残魂。

他扎根在林尘的神魂识海之中，喋喋不休的苍老声响带着穿越万古的沧桑与极致的邪戾，一遍遍在林尘的脑海深处轰鸣震荡，无休无止、挥之不去，不断冲刷、蛊惑、点燃着林尘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所有残存的神魂意念尽数倾诉完毕，不再有半分多余的絮语。

那道飘摇不定的苍老虚影微微震颤、缓缓舒展，随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莹白光点，如同坠落的星屑、消散的流光，顺着林尘的七窍灵台、经脉神魂，尽数钻入了他的魂魄最深处，彻底与他的本源神魂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股古老霸道、凌厉滔天的上古剑修底蕴，轰然灌注进林尘枯竭的肉身与识海！

紧接着，一道苍老、邪魅、霸道至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死死烙印在林尘的神魂深处，字字诛心、句句刻骨，永远无法磨灭：

“小子，给本座记好了！”

这道声音不响，却带着万古尘封的凛冽杀意，穿透血肉、穿透识海、穿透神魂，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断炸响，带着蛊惑人心、操控心智的霸道力量。

“你乃是万年不遇的天选剑胎！天生契合剑道极致，是天地孕育的剑道奇才，更是本座沉寂万古、苦苦等候的唯一亲传大弟子！”

“那个名叫王明的魔子，便是你踏破巅峰、横扫寰宇、称霸天下的路上，第一块绝佳的垫脚石！”

“他命格污浊、邪气滔天，一身魔功霸道诡谲，最适合用来为你的无上剑道祭剑！”

“他辱你尊严、夺你机缘、抢你挚爱、踩你风骨！今日你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惨败、所有不甘，来日尽数奉还！”

“你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生生世世魂飞魄散，再无投胎转世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