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第一波诡潮撞击,狠狠砸在东区合金高墙之上。
整面十余米高的防御巨墙剧烈震颤,墙体钢筋受力发出刺耳扭曲异响,顶端驱诡符文瞬间被漆黑诡气压制,光芒黯淡大半,险些直接熄灭。
城外红雾翻涌如浪,数不清的低阶利爪诡、腐尸诡、爬行诡密密麻麻堆叠成片,黑压压铺满视野,狰狞爪牙泛着寒芒,腥臭血气顺着狂风直冲营地内侧,刺鼻呛人。
凄厉狂暴的诡啸撕裂长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东区城墙防线,瞬间战火滔天。
“开火!全线火力压制!不要给诡物堆叠攀爬的机会!”
“盾兵前置!稳住阵型!异能队交替输出,不要断档!”
“医疗小队紧盯墙头,重伤立刻后送,轻伤咬牙死守点位!”
前线指挥官厉声嘶吼,战令层层下达,响彻整片防线。
制式驱诡枪械连环轰鸣,子弹如雨泼洒出城,每一发都带着破邪威能,狠狠撕碎前排诡物躯体。漆黑诡血飞溅城外地面,转瞬被红雾腐蚀冒烟,堆积的诡尸层层叠叠,快速铺满墙根之下。
预备役天才队员全员压在墙头第一线,各色天赋光芒接连炸开。
土系天赋凝铸临时护盾,牢牢顶住墙体冲击;火系天赋燃起焚邪烈焰,成片灼烧扑来的诡群;风系天赋提速辅助,配合刀兵近身劈砍补杀;金系天赋凝刃加持兵器,提升破诡杀伤力。
各色光芒交错闪烁,厮杀嘶吼震天动地,热血与血腥交织,实打实的末世死守血战,彻底拉开序幕。
江辰混在中段墙头点位,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撑着青木灵盾,浑身肌肉紧绷发抖。他身边同伴接连有人被诡气余波划伤,惨叫着后撤包扎,鲜血染红作战服,触目惊心。
真实战场的残酷,远超晨间特训百倍。没有花哨演练,没有安全保障,稍有不慎,就是血肉撕裂、当场殒命。江辰心里早已后悔不迭,恨不得立刻退到后方安全区域,可前后都是人,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死守,心底满是恐惧,再也没有往日欺压流民的嚣张气焰。
医疗辅助阵线后方,苏晚晴不眠不休,掌心圣光持续挥洒。纯净白光落在负伤士兵伤口之上,快速压制诡气侵蚀,愈合血肉创伤,护住伤员神魂不被邪祟侵染。她额角布满细密冷汗,体力飞速消耗,脸色一点点发白,却不敢有半分停歇,咬牙坚守岗位,眼底满是坚毅。每多守住一秒防线,营地内侧万千普通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敢辜负这份责任。
前线有热血死守,有拼死搏杀,有伤员哀嚎,有硝烟火光。
可视线拉回西北角流民区,却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硝烟隔着高墙隐约传来,战火轰鸣声不断逼近,人人心慌意乱,坐立难安。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死死望着东区城墙方向,手心攥得发白,满脸惶恐无助。他们手无寸铁,无天赋傍身,无自保能力,只能被动等待前线结果,只能把性命全部押在守备队员身上,生死全凭天意。
刚才还互相推搡、慌乱奔逃的流民,此刻全都安静下来,抱团蜷缩在一起,低声祈祷防线别破、高墙别塌、诡潮别冲进来。孩童被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生怕吸引暗处邪祟注意。
唯有我,依旧背靠冰冷墙体,安稳静坐,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不听旁人慌乱祈祷,不看远处战火火光,不慌不逃不躁动,心神大半沉淀体内,缓慢吸纳战场飘散开来的细碎诡气。
前线厮杀越烈,诡物死伤越多,空气中游离的诡气就越浓郁,对我而言,便是天然的温和养料。
我压慢吸纳速度,细水长流,一丝一缕温润打磨经脉肉身,强化体魄根基,全程没有半点能量异动,没有丝毫气息外泄。谁都不会想到,乱世人人避之不及的诡气,正在悄悄夯实我的底蕴,为日后登顶铺路。
几位之前好心劝我避险的务工叔伯,此刻挤在不远处安全巷道里,频频回头担忧地看向我,急得直跺脚。
“这孩子怎么还不动地方?那边战火越打越凶,万一防线缺口崩开,外墙余波扫过来,多危险啊!”
“定力也太足了,足得让人心里发慌!别人都怕死避险,他反倒跟没事人一样坐着!”
“等会儿打完这一波,咱们一定要再好好劝劝他,别这么倔,平安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们满心替我焦急担忧,一片好心,我尽数知晓,心底默默记着这份淳朴善意,却依旧没有起身挪动。
我比谁都清楚战局走向。
眼前只是第一波试探性诡潮冲击,全是低阶诡物,战力有限,壁垒完好、兵力充足、器械齐全的东区防线,稳稳就能扛住,根本波及不到流民区半步。盲目乱跑扎堆,反而容易引发内部踩踏混乱,添乱添险,安守原位,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就在这时,几道阴冷目光,再次从远处棚屋阴影里锁定了我。
正是刀疤脸三个心怀歹念的混混。
乱世大乱,战火连天,所有人都心系安危、惶恐避祸,唯独我安然静坐,太过扎眼,太过反常。
三人躲在暗处,压低声音,眼底凶光毕露,又开始暗自盘算阴毒诡计。
“哥,你看那小子,一点都不怕诡潮,稳稳当当坐着,太不对劲了!”瘦高混混低声咬牙,“正常人谁能这么淡定?我看他绝对邪门,说不定私下沾染了邪祟,跟墙外诡物有牵扯!”
刀疤脸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冷声道:“机会来了!现在全线战备,军官全都紧绷神经,最怕内部有人沾染诡气、勾结邪祟动摇军心。咱们现在立刻跑去临时值守点,就举报这小子形迹诡异,疑似暗中私通诡潮、身染重度诡祟邪气!”
“大乱当头,宁错查不放过,卫兵必定立刻过来把他抓走隔离盘问!到时候随便关押刁难,折腾他半条命,咱们不用动手,就能狠狠出一口恶气!”
矮壮混混立刻附和:“好主意!战火乱糟糟的,谁也没空细查真假,一举报一个准!咱们躲在后面看热闹,干干净净不沾半点嫌疑!”
三人阴笑着,自以为计谋天衣无缝,趁着人流混乱,悄悄绕路往就近临时执勤岗哨摸去,准备恶意举报栽赃,借卫兵之手收拾我。
我五感敏锐,几句阴私低语一字不差落入耳中。
心底不起波澜,只淡淡掠过一丝漠然。
小人狭隘,乱世不改卑劣本性,战火当前,不想着保命避险,反倒一心算计同类,可悲又可笑。
我依旧不起身,不抬头,不主动辩解,不提前应对。
任由他们去举报,任由卫兵过来盘查,任由他们自作聪明搬弄是非。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无半点诡染,无丝毫异常,一言一行合规守矩,一举一动安分守己。
等卫兵到场,自然真相大白,谎言不攻自破。
到时候,恶意举报、扰乱战时军心、无端浪费战备警力的,不是我,是他们三个。
自作自受,自有军纪惩处,轮不到我出手,轮不到我费心。
我只需要静静坐着,冷眼看戏,静待他们自食恶果即可。
墙外,血战还在继续,火光冲天,诡啸刺耳,伤亡不断增加。
墙内,暗流暗自涌动,小人作祟,人心叵测,算计从未停止。
乱世两面,一面热血死守,一面卑劣自私,尽数映入眼底。
我自稳坐原地,不动如山,不暴露,不出手,不掺和纷争。
继续隐忍蛰伏,默默积蓄底蕴,冷眼旁观整场乱世浮沉。
风波将至,我自从容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