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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险恶

F级天赋的我能无限吞噬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薄薄一层昏黄日光勉强穿透城外厚重红雾,落在第七避难营的高墙之上。

  营地里不算明亮,处处透着压抑沉闷,空气里常年散不去阴冷潮气,混着粗粮干粮的淡涩味、人群扎堆的汗味,还有若有若无从外墙渗进来的淡淡诡腥气,让人呼吸都觉得发沉。

  流民区里喧嚣淡了大半,上午领过口粮、熬过晨间琐碎劳作,大多数人都蜷在临时棚檐下闭目养神,保存仅有的体力,不敢多余耗费。乱世之中,没有充足物资补给,没有安稳休憩居所,体力就是活下去最基础的本钱,没人敢肆意挥霍。

  我依旧守着墙角原位,脊背贴紧冰凉厚实的墙体,周身不与旁人扎堆喧闹,独处一隅,安静调息静养。周遭散碎稀薄的游离诡气,正顺着我的呼吸节奏,一丝一缕缓缓渗入经脉肌理,温润打磨肉身筋骨。

  节奏极缓,润物无声,没有半点能量波动外泄,没有丝毫异象浮现。体魄只是日复一日扎实夯实,耐力、抗寒力、应急反应感官稳步小幅提升,始终卡在最稳妥的凡人蜕变区间,不越界、不突破、不张扬。在外人眼里,我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沉默寡言、体弱普通、毫无天赋傍身的底层F级少年,不起眼,无威胁,无人刻意惦记。

  方才江辰带着预备役队员恶意上门寻衅,最后憋屈退场的事,已经在小范围流民圈子里悄悄传开。没有大肆宣扬,没有刻意吹捧,只是邻里之间低声闲聊几句,语气里满是唏嘘感慨。

  “真是没想到,那少年看着单薄老实,心里竟这么有主意,还懂营地规矩道理。”

  “可不是嘛,换做旁人,早就被那几个预备役随便安个罪名拖走刁难了,哪里还能稳稳当当把人怼回去,半点亏都不吃。”

  “江辰那伙人向来恃强凌弱,平日里欺压流民惯了,今天总算碰了软钉子,也算解气。”

  几句闲谈过后,没人过度热议,更没人特意过来巴结讨好。底层流民心思朴实,只求安稳度日,不会刻意攀附谁,也不会无故得罪谁。他们只是悄悄把我划入“靠谱安稳、可以邻里相护”的圈子里,心里默默记着这份安稳,日后遇事愿意搭把手,仅此而已。

  这份不刻意、不功利的底层人缘,恰恰是我眼下最需要的庇护。不用费心维系,不用付出代价,自然而然筑牢身边安稳屏障,隔绝大半细碎无端的流言蜚语、暗中算计。

  不远处,之前主动劝我退让、心肠朴实的务工老周,抱着膝盖靠在棚柱旁,压低声音和身边几个相熟的街坊闲聊,目光时不时轻轻扫过我这边,没有探究,只有踏实放心。

  “这孩子沉得住气,不惹事,不逞强,守本分,乱世里这种人最稳妥,也最容易活得长久。”

  “没错,咱们往后多照看点,夜里轮流值守看行李,顺带帮他挡挡闲杂人等的闲言碎语,别让有心人凭空编排坏话。”

  “互帮互助罢了,人家也没碍着谁,还能帮咱们压压那些混混无赖的气焰,值当。”

  几句私语飘进耳中,我心底了然,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人情向来是相互的,我守本心、安本分、不欺凌弱小、不招惹是非,自然能换来旁人真心相待,安稳共处。

  就在这片安静蛰伏的氛围里,几道细碎阴冷的目光,却始终隔着人流缝隙,牢牢锁在我身上,藏着不怀好意的算计。

  正是昨夜被暗影悄无声息吓退、白天不敢明面寻衅的刀疤脸三个流民混混。

  三人缩在远处破旧棚屋阴影里,捂着之前磕碰受伤的部位,交头接耳,眼神阴鸷,满心不甘。他们不敢再亲自上前招惹我,却憋着一肚子坏水,盘算着阴毒的歪点子,想要不动声色暗地坑害我一场,出口恶气。

  “哥,那小子邪门得很,咱们近身讨不到便宜,硬来肯定吃亏。”瘦高混混搓着胳膊,眼底满是忌惮,“不如咱们不亲自动手,找点别的由头,借旁人的手收拾他,神不知鬼不觉。”

  刀疤脸眼底凶光一闪,阴恻恻低声道:“我早就想好了法子。我认识外围物资值守的一个临时工,那人贪小便宜,心眼狭隘,最看不顺眼孤身无靠的外来流民。等下咱们悄悄过去,随口编排几句闲话,就说这小子夜里偷偷靠近外墙,疑似私下接触诡异,身上沾了不明诡气,形迹可疑。”

  “不用咱们动手,值守那边自然会过来盘查询问,随便扣个疑似诡染的嫌疑,轻则驱逐流民区,重则直接送去隔离查验,折腾死他。就算最后查不出问题,也够他脱一层皮,吃尽苦头。”

  矮壮混混立刻咧嘴附和:“还是哥想得周全!咱们躲在背后看戏,半点不沾身,出了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稳妥得很!”

  三人暗自窃喜,自以为计谋天衣无缝,阴毒算计悄然落地,只等着伺机借刀杀人,拿捏拿捏我这个他们眼中的软柿子。

  我五感早已远超常人,隔着十余米距离,几句压低的阴私低语,一字不差尽数落入耳中。

  心底没有怒意,没有波澜,只淡淡掠过一丝漠然。

  跳梁小丑,反复作祟,格局狭隘,手段低劣,终究翻不起半点风浪。

  我懒得费心针对,懒得出手惩戒。依旧不必暴露实力,不必撕破脸面,只需静观其变,等他们主动把闲话递出去,自有旁人帮我佐证清白,戳破他们的恶意编排。

  些许阴私小计,于我而言,不过是蛰伏路上不值一提的尘埃,随手便可拂去。

  ……

  流民区内暗流暗自涌动,各怀心思,明暗交错。而避难营更深处、更关键的地方,更大的无形阴影,已经悄然笼罩整座营地,无声压在所有人头顶。

  正午时分,原本还算平稳的红雾,忽然开始躁动翻涌。

  营地外围上空,浓稠血色红雾疯狂盘旋、挤压、下沉,雾色愈发暗沉发黑,隔着十余米高的合金防御高墙,都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刺骨阴冷的凶戾气息缓缓逼近。

  呜呜——

  一阵阵连绵不绝、沙哑低沉、贴着地面回荡的诡异雾啸,从城外空旷城区深处遥遥传来。

  不是单一诡异的嘶吼尖啸,而是成百上千低阶诡异齐声低吼、摩擦、躁动汇聚而成的连片轰鸣,沉闷、杂乱、阴森,穿透厚重墙体,钻进营地每一个角落,听得人心神发慌,头皮发麻。

  营地瞬间人心浮动,原本安稳休憩的流民纷纷起身,神色惶恐,下意识朝着高墙内侧靠拢,抱团取暖,眼底满是不安。

  “这声音不对劲啊,比前几天夜里的动静大多了!”

  “红雾怎么突然变这么浓了?是不是外面诡物又多了?”

  “不会要爆发大规模诡潮吧?咱们这高墙扛不扛得住啊?”

  惶恐低语此起彼伏,焦虑情绪快速蔓延,整片营地的安稳氛围瞬间被打破。

  下一刻,营地中央紧急警报喇叭骤然刺耳炸响!

  嘀——嘀——嘀——

  尖锐的预警声划破天际,循环往复,冰冷急促。

  紧接着,值守军官严肃威严的通告,压过全场嘈杂人声,传遍营地每一寸区域:

  “全员注意!紧急全域预警!”

  “城外全域红雾浓度异常飙升,城郊多处小型次级空间裂隙活性激增!”

  “大范围低阶诡群正在向第七避难营方向快速聚拢,诡潮前兆显现!”

  “即刻起,全营升级二级守备戒备状态!”

  “所有预备战力人员,即刻停止一切休整,火速前往东区防线集合集结,全员穿戴基础守备防具,领取制式冷兵器,严守城墙点位!”

  “所有流民立刻原地就近避险,严禁靠近外墙警戒线,严禁扎堆围观外墙,严禁私自外出走动,安分待在核定安全区内,听从就近卫兵指挥,不得慌乱逃窜,不得喧哗滋事!”

  通告字字凝重,句句紧急,没有半分缓冲余地,瞬间绷紧所有人的心弦。

  二级守备戒备!诡潮前兆显现!

  所有人脸色瞬间发白,心头凉了半截。

  前几日只是零星游荡诡物骚扰,如今竟是实打实的诡潮要来,差距天差地别,危险成倍暴涨。

  北区精英生活区、特训区瞬间人影狂奔,脚步杂乱。

  刚刚休整片刻的江辰,脸色猛地一变,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抓起守备防具、拎起制式战刀,跟着一众预备队员,火速朝着东区城墙防线狂奔集结,心底满是惶恐不安。

  他天赋不算顶尖,战力平平,真要是大规模诡潮攻城,城墙失守,他一样难逃葬身诡口的下场,哪里还顾得上私下找我寻衅报复,所有算计瞬间抛到脑后。

  苏晚晴也跟着核心辅助小队快速集结,手持圣光辅助法器,神色清冷凝重,快步奔赴医疗辅助守备点位,随时准备净化诡气、救治受伤值守队员,全身心投入防线守备之中。

  全营自上而下,军官、卫兵、天才预备役、后勤人员,全员紧绷神经,各司其职,奔赴防线,严阵以待,死守高墙。

  唯有西北角流民区,人心惶惶,乱而不垮,在就近卫兵的临时安抚管控下,勉强稳住秩序,原地避险,不敢妄动。

  我缓缓抬眼,望向高墙之外翻涌的漆黑红雾,耳边听着连绵不绝的诡异雾啸,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光。

  诡潮,终于提前酝酿成型,朝着避难营压来了。

  乱世真正的第一波集体大劫难,已然临门。

  城墙之外,万千凶诡虎视眈眈,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城墙之内,人心惶惶,各怀心思,算计不休。

  刀疤脸的小小阴私算计,江辰的狭隘报复之心,在即将到来的诡潮浩劫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我依旧端坐墙角,身形不动,气息平稳,不慌不忙,不惊不怯。

  肉身底蕴已悄然夯实,感官早已远超常人,底牌暗自藏好,万事皆有万全打算。

  我依旧隐忍,依旧蛰伏,依旧不显露分毫异常。

  只静静看着风雨围城,看着人心百态,看着劫难降临。

  诡潮压城又如何?人心险恶又如何?

  我自稳坐暗流之中,守好自身,静待时机。

  等第一波诡潮冲击落幕,等营地格局悄然洗牌,便是我缓缓抬眼,稳步起身,一步步走出底层流民阴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