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尔彻底凝聚成形后,便以埃塞尔伯恩分身的身份,留在了圣火神殿之中。
他有着与本尊一模一样的身形轮廓,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骨相精致到极致,可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周身气息,都与埃塞尔伯恩有着天壤之别。埃塞尔伯恩是炽烈的金红圣火,张扬、霸道、至高无上,而瑟兰迪尔是清冷的覆雪月光,柔软、静谧、温润无害。
一头银发如月光织就,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发丝间隐隐透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触碰间带着微凉的霜气,没有半分圣火的炽热。一双冰蓝色眼眸澄澈通透,如同最纯净的寒冰,眼底没有本尊的高傲冷冽,只有懵懂与茫然,他无独立神格,无自我意识,生来便只有一个使命——侍奉埃塞尔伯恩,听从本尊的一切指令。
初诞生的瑟兰迪尔,对世间万物一无所知,他的世界里,只有圣火神殿,只有眼前这位孕育了自己的原初之神。他像一张白纸,所有的认知都来自埃塞尔伯恩,本尊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牢记于心,本尊下达的每一个指令,他都拼尽全力去完成。
埃塞尔伯恩从未将瑟兰迪尔当作独立的存在,在他眼中,霜影分身不过是自己意志的延伸,是一件完美的、趁手的器物,与神殿里的圣火晶石、神座石柱并无区别,都是属于他的所有物。
他会冷漠地将所有繁琐神职尽数推给瑟兰迪尔,调控天界光明的流转、维系人界火焰的平衡、修正冥界法则的疏漏,甚至连神殿内的清扫、神泉的更替、圣火的养护,全都交由瑟兰迪尔一人打理。
而瑟兰迪尔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默默承接下所有事务,凭着对本尊本能的顺从,一点点学习,一点点适应。他本就由埃塞尔伯恩的本源孕育,天生便能掌控部分神力,虽不如本尊那般强大,却也能将这些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每日清晨,瑟兰迪尔会第一时间来到圣火神殿深处,侍奉埃塞尔伯恩起身。他会小心翼翼地引动圣火,将神泉加热至适宜的温度,垂首跪在神座旁,等待本尊起身;会用最纯净的光明之力,梳理神殿内躁动的圣火,让圣火始终保持稳定燃烧;会在埃塞尔伯恩闭目休憩、参悟法则时,安静地守在殿外,隔绝一切外界纷扰,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到本尊。
他的动作总是轻柔而恭敬,看向埃塞尔伯恩的眼神里,始终带着全然的崇拜与顺从,冰蓝色的眼眸里,只映得进那道金红发、鎏金眸的孤傲身影。
埃塞尔伯恩习惯了瑟兰迪尔的侍奉,也习惯了这位分身的存在。他依旧是那般桀骜孤绝,平日里从不会与瑟兰迪尔多说一句话,偶尔看向瑟兰迪尔的眼神,也满是神祇对附属品的淡漠。
他会随意将自身溢出的圣火神力注入瑟兰迪尔体内,从不考虑这股炽热狂暴的神力,对以霜影为体、以阴柔为性的分身来说,是何等的煎熬。圣火与霜影本就属性相悖,炽热的圣火冲刷着瑟兰迪尔的经脉,每一次都让他浑身剧痛,如同置身火海,银发都被灼得微微卷曲,可他始终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从不会向埃塞尔伯恩诉说半句痛苦。
“本尊的神力,乃是天地间最至高的力量,能承受吾之神力,是你的荣幸。”埃塞尔伯恩看着强忍痛楚的瑟兰迪尔,语气平淡地开口,鎏金瞳眸中没有半分心疼,只有理所当然的傲慢。
瑟兰迪尔微微垂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神殿地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无比恭敬:“属下明白,谢本尊恩赐。”
他从不懂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抗拒,只知道本尊的一切指令都是对的,本尊赐予的一切,他都必须无条件接受。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本尊舒心,就是替本尊分担一切,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辞。
圣火神殿依旧终年寂静,只有圣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内缓缓回荡。埃塞尔伯恩端坐于至高神座,闭目参悟法则,周身圣火环绕,孤傲而疏离;瑟兰迪尔则安静地立于殿中一角,或是处理神职,或是静静守候,清冷的身影,如同本尊身边一道沉默的影子。
万古时光,悄然流逝,他们以本尊与分身、主与仆的身份,朝夕相伴,从未分离。埃塞尔伯恩依旧是那个唯我独尊的烬火神尊,而瑟兰迪尔,依旧是那个懵懂顺从、毫无自我的霜影仆从,无人知晓,这份看似平静的主仆羁绊,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