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运动会结束了,林筱玲又恢复了紧张的学习生活。
背单词、写作业、写暗恋日记;背单词、写作业、写暗恋日记;背单词、写作业、写暗恋日记……
或许是运动会期间发生的事都太过“精彩”,单调的日常反而让林筱玲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枯燥。
看来,“暗恋计划”带来的保鲜期并不长嘛。
但值得一提的是,自己和陈斐的交集似乎比以前更多了一点。
有天星期六,陈斐恰巧看到林筱玲偶尔在朋友圈晒的游戏截图,高兴地邀请她一起打这个游戏。
虽然这是个联机游戏,可不善交际的林筱玲硬生生把它玩成了单机游戏。组队、匹配什么的从来都是和系统随机分配的陌生人。
她没有开过麦,也不打字和队友沟通,被骂了就直接屏蔽。
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单打独斗”的林筱玲其实很抗拒别人和她“甜蜜双排”——即使这个人是陈斐。
“豆包,帮我生成一段拒绝好友邀请打游戏的话,不要太长,委婉一点。”
生成之后,林筱玲直接复制粘贴发给了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头像,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陈斐回复:没事,下次有空再一起。
后面还跟了个灿烂的笑脸。
林筱玲只回了他一个死亡微笑。她关掉手机,从床上来到自己的书桌前 。
书桌上放着一杯打包好了的热乎奶茶,七分糖,奶盖分装,料挺多的。
林筱玲喝了一口,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路照影今天上午放学时来找她的情形——
终于熬到了星期六,作为住校生总算可以暂时逃离学校的魔爪了。
放学铃刚一响起,林筱玲就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破学校里多呆。
“哦哈哟!林筱玲。”
当她刚跨出教室门,就看见路照影正背着个书包站在自己教室外面。
“哦哈哟,我等你老半天了。”
“你等我干嘛?”
“说好的请你喝奶茶,我当然不会食言,走,学校附近就有家特别好的奶茶店,我们一起去吧。”
就这样,两人一块儿出了校门。
路上,路照影不停地问东问西,从“你觉得这次英语周测难吗?”到“等会我们是就在店里喝还是打包带走?”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是无缝衔接。
林筱玲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刻意制造话题。
快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斐。
他低着头,一个人边听音乐边走着,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手里没拿东西,也没背书包,步子很轻盈。
林筱玲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想起自己之前下过的决心——下次碰到他,一定要主动打招呼。
她心里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那个剧本的结尾我又加了一句,你发现没?”路照影忽然又转移了话题。他一脸认真:“其实那个张扬男生才是真正的小丑,他从头到尾都没被女生正眼瞧过。”
林筱玲张着嘴,话被堵了回去。
“你看啊,自卑男生至少还得到了女生的回应——虽然剧本里留白了。而张扬男生呢?从头到尾都在女生面前刷存在感,可人家从来都没搭理过他——”
“路照影。”林筱玲忍不住打断他。
“所以啊,我才忍不住给他多加一句台词……”路照影还是自顾自地说着,压根儿没有住嘴的意思。
十米。
七米。
三米。
擦肩。
路照影突然闭嘴了。
林筱玲心里一喜——机会来了!
她刚要喊“陈斐”,就听见路照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好,陈斐。”
林筱玲愣住了。
路照影认识陈斐?
陈斐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路照影身上,然后又移到林筱玲脸上,最后又回到路照影那里。
“路照影?”陈斐挑了挑眉,“好久不见。”
林筱玲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你们俩认识?”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陈斐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夸张,嘴角不禁弯了一下“认识啊”,他反问:“有问题吗?”
“我……”林筱玲被问得有点尴尬。
“我们初中同学。”路照影一句话替她解了围。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兴致勃勃说个不停歇的家伙不是他本人似的。
林筱玲看了看路照影,又看了看陈斐。
“你俩一块儿的?”陈斐问路照影。
“我们要去喝奶茶,对了,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现在不太想喝奶茶,拜拜。”
然后他挥了挥手,径直走了。
“你发什么愣啊?咱们走快点吧,再不去排队的人就多了,要等好久的呢。”路照影轻轻拍了拍不知为何有点失望的林筱玲的肩膀。
两人走进奶茶店,前面已经排了五六个人。路照影站在林筱玲旁边,仰着头看墙上的菜单。
林筱玲终于憋不住了“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跟陈斐认识?”
路照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杏眼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你又没问。”
林筱玲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问过。
“再说了,”路照影把目光转回菜单上,轻描淡写地说“你也没告诉我你认识陈斐啊。”
……
林筱玲回过神,奶茶已经喝了三分之一。
“这家店的奶茶确实不错。”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就是有点贵,等下次自己有钱了定要去买杯不同口味的。
翌日是星期天,到了该上晚自习的时间,林筱玲是第一个坐到教室里的。
她本想在家多待一会儿,但老爸恰好去西城区送货,顺路送她一程,于是她就这样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林筱玲儿,你来这么早儿?”正当林筱玲坐在自己位置上刷题时,数学老师一个健步踏了进来。
他看到高二(9)班的教室里只有林筱玲一个人“你快去帮班上的同学领一下新到的数学练习册儿。”
得了,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虽然搬书这活儿放平时一般都是男生优先,可谁叫现在这个班只来了林筱玲一个人啊?
林筱玲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往外走。
练习册在行政楼一楼的教材室,从教学楼过去要穿过整个操场。
周日的傍晚,操场上没什么人,夕阳把跑道染成一片橘红色。
她走到教材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陈斐正蹲在地上清点一摞练习册,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见是林筱玲,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来拿你们班的练习册?”
林筱玲也愣了一下,但还是假装自然地走进去“嗯……对,我们班就来了我一个,可不得我来拿?”
“你是九班的吧?你们班的在那里。”陈斐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摞扎在一起的练习册。
林筱玲过去一看,上面果然贴着“高二(9)班”的标签。
“看着少说也有四十多本,你一个人搬得动吗?不如我帮你搬点吧。”
“唉?不用不用,你也要搬你们班的啊,而且你脚上还有伤呢。”
“什么伤啊?就是扭了一下而已,早就好了,你别跟我客气,反正咱俩顺路。”
他说“顺路”的时候,表情很是自然,林筱玲无法拒绝他。
“……那谢谢你了。”
两人抱着练习册走出行政楼。
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顶,余晖从西边斜射过来,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投在地上,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经过花坛时,林筱玲怕陈斐累着,便提议道“不如把练习册放在花坛上,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花坛里的花开得正盛,深红浅粉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暗,但那股甜腻的香气还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几只蜜蜂在花丛上方嗡嗡地转,被林筱玲挥挥手赶开了。
两人坐在花坛边缘,彼此间隔着两摞练习册。
花坛旁边就是艺术楼,平时只有艺术生能进,只有上音乐课或艺术节搞活动时才对其他学生开放。
突然,陈斐站了起来“我去艺术楼里面上个厕所。”
林筱玲本想提醒他随意进入艺术楼可是会被罚的,但陈斐没等她回应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