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一样

“这不是有乖乖给我报仇了吗？”

“可那不一样”贺峻霖瘪了瘪嘴

“你每天那么努力的训练，摔伤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喊过一次疼，可他们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否定你的努力呢……”

贺峻霖越说越心疼，这个从小就护着他的哥哥，太坚强了，坚强的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们经历过太多，贺峻霖因为一直是被护着的那个，所以他从来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张真源的苦，但他知道他的哥哥很累很累

酸涩和无能为力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贺峻霖又想哭了，嗯。可现在不能让张真源担心，他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耳边响起了张真源的声音

“可是乖乖忘了吗？你自己也是被骂的那个，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呢”

话一出口，贺峻霖就愣住了

张真源看着他这呆呆的样子，微不可察的轻轻叹了口气

“你呀，光顾着别人，也多关心关心自己”

嗯？不对，不是他在关心张真源吗

“不对不对，那不一样，张真源你别扯开话题”

“我哪有”

“怎么没有”

“那你说我哪扯了”

“当然是…反正你就是扯了”

“行行行，都依你”

“？？”

两人互怼到这儿，张真源嘴角才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成功了，引开了小贺的注意力，不然小朋友怕是一晚上都有难过担心了吧

可他忘了，他是了解小贺儿，可小贺儿同样也了解他

从小长大的情谊，他怎么会看不出张真源的把戏，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罢了，张真源不想说就不说了，嗯，但是他很累，哪天腾出来个休息日，带他去放松一下吧

贺峻霖是这样想的，但重新张口的时候，他拉着张真源的胳膊撒娇“张哥～～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呀？”说真的，贺峻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布灵布灵的看着你，这谁受得了？反正张真源是受不了

“好好好，跟你一起睡～”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床上

一个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个在想几天后出去的行程

“张哥，你觉得什么东西最解压呀？”

“怎么啦？最近练舞太累有压力了嘛？”

“哎呀，不是。就这点程度还难不倒我，我就是想知道在你眼里什么最解压”

“嗯……游泳吧，感觉漂在水里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很放松”

贺峻霖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开口时，他的声音轻得像落进水里的羽毛，贺峻霖侧过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张真源眼底那点和白天完全不同的疲惫。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张真源眼下淡淡的乌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沙哑：“那……张哥，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张真源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贺峻霖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没有白天的炸毛和尖锐，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捧着易碎的玻璃。

“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张真源皱了皱眉，“而且你今天……”

他想说“你今天刚跟人起了冲突，去公共场合不安全”，但话到嘴边，看见贺峻霖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心疼，又咽了回去。

贺峻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声音闷闷的：

“我想陪你去。张哥，你也累了。”

他想起白天摔那些人手机时的愤怒，想到张真源慌慌张张跑回来安慰他时眼底浓浓的担忧，想到他看到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默默在角落里消化

他从来都知道，张真源比谁都能扛，可扛得多了，也会累的。那些骂他的话他能当耳旁风，可那些对着张真源吐出来的脏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比骂他自己还要疼。

张真源沉默了很久，久到贺峻霖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收得更紧，把人圈进怀里：

“好。我们去。”

周末的清晨，游泳馆里几乎没什么人。贺峻霖特意跟场馆打了招呼，包下了半场的泳道。换好泳衣出来时，张真源正靠在池边热身，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颈窝，贺峻霖的目光顿了顿，又很快移开，却被张真源抓了个正着。

“看什么呢？”张真源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凉意，“怕我淹死？”

“怕你累着。”贺峻霖皱了皱鼻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水里带，“张哥，今天不许游太久，就陪我漂一会儿。”

水漫过腰际，再没过胸口的时候，贺峻霖听见张真源低低地“嗯”了一声。

池水是温的，裹住四肢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紧绷的神经都跟着软了下来。张真源顺着水的浮力向后躺，贺峻霖伸手扶着他的肩，看着他闭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平日里总是撑得笔直的脊背，此刻终于放松地舒展着。

“张哥，”贺峻霖轻声喊他，“那些人的话，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张真源睁开眼，看向他。水波晃着，把他的眼神揉得格外软。

“我没往心里去。”他说，“倒是你，贺儿，别总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那天的事，不是你的错。”

他伸手，在水里握住贺峻霖的手，指节扣得很紧，“我不用你替我出头，我只希望你别受委屈。”

贺峻霖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别过脸，把下巴抵在池壁上，声音带着点水汽的发颤：

“可他们骂你……”

“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张真源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但你要是冲上去跟他们吵，受伤了怎么办？被拍了怎么办？我比谁都怕这个。”

贺峻霖转过头，看着他。阳光透过天窗落下来，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金箔，落在张真源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被别的小孩欺负，张真源都会把他护在身后，跟人理论，却从不让他上前一步。这么多年了，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张真源习惯了做他的墙，替他挡掉所有脏东西，可贺峻霖也想，做一次张真源的浮板，让他也能歇一歇。

他伸手，轻轻抱住张真源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水波轻轻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张哥，”他说，“以后累了，就靠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张真源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地，也抱住了他。

“好。”他的声音贴着贺峻霖的发顶，轻得像一声叹息，“以后都靠你了，贺儿。”

池水里很静，只有水波轻轻拍打的声音。贺峻霖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消毒水的味道，忽然觉得，好像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被这温温的池水和稳稳的心跳，一点点揉碎，带走了。

原来所谓的解压，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定的地方，而是和眼前这个人一起，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漂着，也能让人觉得，所有的风雨，都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