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骗子也会哭

“试验继续进行。"季渊接上他的话，眉头紧锁，“那我父亲知道这些吗？"

“我不确定。"林喻罕见地犹豫了，“但有份文件显示，你父亲是第一个提出终止项目并举报的人。"

季渊胸口一松。至少这说明父亲可能并不知情，或者知道后试图阻止。

林喻的声音冰冷，“你的父亲因为一场车祸丧命，但官方结论却是意外。两周后，我父母在另一个实验室里因'气体泄漏'中毒身亡，你不觉得很巧吗？"

季渊头皮立马发麻，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日子总是深夜回家，眼里经常布满血丝，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天明，手指处厚厚的茧子。

“太巧了，不是吗”季渊冷笑一声，三个知道真相的人接连死亡，这就不叫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

林喻点头，在白板上又写下几个名字：“这是当年参与药物反应志愿者的名字。有好多人都消失了，听说没多久就病逝了。"

季渊凑近白板，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江皓？这不是那天实验里让我应激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吗？他为什么也在里面？”

“嗯，他是临床监督主任。"林喻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也是你父亲死后下一个接手项目的人。"

季渊感到一阵恶寒爬上脊背。他想起那张照片上男人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观看一个实验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等等，”季渊突然想到什么，“你说我父亲准备举报，那他一定有证据。证据去哪了？"

林喻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纸：“这是你父亲最后一周的通话记录。注意到这个号码了吗？"

季渊看着那串熟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是学校总机吗？我记得总机开头就是这样。”

“不，"林喻摇头，“这是医学院档案室的直线。你父亲死前三天，连续打了五次。你知道华教授吗？"

季渊点点头，努力回想着:“有点印象，是我爸最好的兄弟，两人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从小长到大，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渊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所以证据可能在档案室？"

“有可能。"林喻收起纸张，将白板上的字擦掉。下一句话浇灭了季渊的希望。

“但档案室需要特殊权限，连我的研究生通行证都不够。"

季渊苦恼的垂下头，几秒后猛地抬头，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说出了一个馊主意：“我有一个主意，我姐姐有权限。她是研究生辅导员，可以进档案室。"

“你确定要告诉她？"

"当然不。"季渊翻了个白眼，姐姐肯定不会让他去涉险的。“但是我会想办法'借'她的门卡。”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校园里的圆形路灯一盏盏亮起。林喻看了看手表：“宿舍要关门了。"

季渊伸了个懒腰：“走吧，明天开始正式调查。"

季渊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了，书呆子，最后一个问题。"

林喻只是淡淡回了他一个字：“说。”

“为什么等了两年才来找我？"

林喻收拾资料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收拾：“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是否因为赔偿款而成为他们的人。"

季渊挑眉，觉得有些好笑：“嘁，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了？那我要是装的怎么办？毕竟我可是骗子。"

“嗯。"林喻合上文件夹，“但是骗子不会在看到父亲照片的时候会哭。”

季渊一怔，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接触到一丝湿意。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流泪了，随后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可恶，在书呆子面前丢脸了！

“走了！"季渊俯身抱起地上的棉花糖，随后匆忙转身，头也不回往外走，“书呆子，明天记得带棉花糖的猫粮！"

林喻看着季渊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锁好实验室的门，将文件夹藏进书包最底层，然后走向夜色中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