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望远

我叫初春晴。

第五天放学后，我走出了校门，没有去旧器材室，也没有去小区。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阳光从西边斜着落下来，把教学楼和操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不大，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脚还是动了，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路慢慢走。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个人走在前面——阳秋新。

他走在路的那一头，和昨天一样，背着那个书包，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没有跟人说话，没有停下来看手机，也没有回头看。我放慢了脚步，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叫他。我只是走在他后面很远的地方，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他。阳光从侧面落在他肩膀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伸向路边，快要碰到路沿了。他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然后往左边拐了，消失在一排树后面。

我没有跟过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他的影子彻底被树影遮住，才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只是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绕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边，我只是想看他一眼。就像今天早自习时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刚好看到他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就像课间操排队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隔壁班的队伍里，没有在跟谁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音乐响起。就像下午体育课，我在操场边路过，看到他和几个男生站在球场边上，阳光照在他侧脸上，他低着头用鞋底碾了碾地面，像是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没有记住那些画面的细节，只是记住了那个瞬间的感觉——好像只要他在那里，我就还能再往前走一段路。我低下头，继续走了一会儿，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是一段铁栅栏封住了去路，栅栏外面是另一条街道，车流从那边经过，声响低而远。我停下来，扶着栅栏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风从栅栏缝隙里穿过来，吹得头发动了几下。

我转身往回走。走出那排树荫的时候，我忽然想——如果我刚才跟上去，他会回头吗？我想他不会。但会不会回头也无所谓了。我看着他走远，也只是想确认他还在。还在就好。至于我，能远远地看一看就够了。

我走回校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校门口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个学生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地经过我身边。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到路灯亮起来，才转身往宿舍走。我知道今天是第五天了，还有两天。我不知道两天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今天，在阳秋新走过的路上，我走完了一遍。

走进宿舍楼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已经暗下去了，路灯的光落在空荡荡的路面上，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没有人从那边走过来。我转过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看，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来。但我还是等了那么一下，像在等风停。风停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是想在那里多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