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丁程鑫被周教官叫到了训导处。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教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然后把文件夹转过来推到桌面上。丁程鑫低头看去,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画面模糊,但能看清是一个人的侧影,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边。那个人的肩膀线条和站姿,是马嘉祺。
“这个人是你的组长。”周教官说,“市局刑侦支队的马嘉祺。去年年底借调到七组的。”
丁程鑫没有动。
周教官又翻了一页,是一张监控截图,拍的是一个月前,城北货运站附近。马嘉祺和丁程鑫站在铁架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轮廓。
“这个是你。旁边这个是马嘉祺。”周教官把文件夹合上,看着丁程鑫,“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
丁程鑫的左眼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你叫什么?”周教官问。

“丁程鑫。”
“我是问你的警号。”
丁程鑫没有回答。
周教官站起来,走到丁程鑫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周教官比他矮半个头,但当他抬手抓住丁程鑫的领口往下拽的时候,那个力度让丁程鑫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他的左腿踉跄了半步,膝盖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丁程鑫抬起头来,嘴角有一道刚渗出来的血线,顺着下颌滴到了校服领口上。他的左眼看着周教官,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我叫丁程鑫。”
周教官松开他的领口,退后一步,从桌上拿起那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是丁程鑫的证件照,市局的档案照。照片上的他穿着制服,眼神和现在一样,平静、专注。
“你是警察。”周教官把照片摔在桌面上,“你是七组的人。”
丁程鑫没有否认。他站在办公桌前,身体的重心偏向左腿,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你们七个人,我只查到了你们俩。”周教官看着他,“但既然你在这里,其他人应该也在。只是我暂时还没确定是谁。”
丁程鑫的左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们来查什么?”周教官问。
丁程鑫没有说话。
“你们查到了什么?”
丁程鑫还是没有说话。
周教官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几拍,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比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朝走廊里喊了一声:“梁辉,叫孙强过来。”
丁程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二十分。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接近,不知道计划是什么时候。他被关在这里已经太久,跟外面断了联系。
周教官走回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他没有再问丁程鑫任何问题,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知道结局的东西。
“你那个组长,马嘉祺,”周教官说,“他在教官办公室坐了快两周。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干什么的。直到我查到你的档案,才把你们两个人对上。”他停了一下,“现在既然你已经暴露了,那就没什么好等的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说了一句话:“郑总,收网了。七组的人我查到了两个,丁程鑫和马嘉祺。其他人还在确认。”
丁程鑫站在办公桌前,听着周教官把信息报给电话那头的人。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周教官挂了电话之后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丁程鑫的左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马嘉祺不是组长。”
周教官看着他。

“我才是。”
周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替他掩护?”
丁程鑫没有接话。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左眼落在周教官脸上,没有移开。
“不管谁是组长,你们两个都在这儿了。”周教官靠在椅背上,“其他人,早晚会来找你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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