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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傍晚，天色暗得比前几天早。云层压得很低，风从操场方向灌过来，把宿舍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吹得哐当作响。

张真源在下午的军训课上看了一眼排班表。今晚周教官值夜班，宿管教官的巡逻时间从九点半开始，每层楼走一圈，大约二十分钟。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三楼走廊会有一段空档。他需要在这段空档里下去。

下午五点，加密频道里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行动。真源下地下室，峻霖监控训导处一楼走廊的摄像头，发现异常立刻在频道里发信号。耀文盯高一宿舍区，如果有人在走廊走动就咳嗽三声。丁程鑫在四楼自习室制造一点动静，把宿管引到四楼。亚轩在校医室待命，准备好外伤处理的东西。”

几个人分头确认。丁程鑫回了一个“好”字。刘耀文回了一个“收到”。贺峻霖回了一个“信号测试过了，能连”。

晚上九点，自习室熄灯。学生们陆续回宿舍。张真源回到三楼宿舍，躺在床上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过去。九点四十分，宿管教官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走过三楼走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楼上去了。张真源坐起来，把枕头下面的回形针摸出来别在袖口里，推开门。

走廊里没有人。他贴着墙根走到尽头那间空房，推门进去。铁门还是老样子。他蹲下来，把回形针伸进门缝里试了一下锁舌的位置。上次够纸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门用的是老式插销，从外面虽然打不开，但插销的缝隙比门轴那边的缝隙宽。他把回形针弯成一个小钩，伸进去够插销的把手。第一次没够到，第二次碰到了但没钩住，第三次他把回形针的角度调了一下，钩住了，往上一提，插销从插孔里滑出来。铁门松了。

他拉开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门后面是一段很窄的台阶，台阶表面粗糙，没有铺面砖，像是直接在混凝土上凿出来的。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了一眼，台阶大约二十级，拐了个弯就看不到底了。他侧身进去，把铁门虚掩上，往下走。

台阶越往下越窄，空气里的湿度也越来越重，墙壁上有水珠往下渗。走到拐角的地方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下面很安静，没有人在说话也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他继续往下走，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之后脚底踩到了平地。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地面是水泥的，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和几根断掉的桌腿。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铁栅栏门，栅栏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关着的铁门。铁门上面有一个很小的玻璃窗，透出来一点微弱的灯光。

张真源走过去，站在铁栅栏前面。栅栏没有锁，只是插销插着。他拉开插销，侧身进去，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前。他踮起脚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天花板很低。角落里有一张薄床垫，上面卷着一条灰扑扑的毯子。床垫旁边的地上有一个塑料碗和一瓶水。墙角的暗处坐着一个人，穿着校服，背对着门，肩膀很窄，头发长到遮住了耳朵。他听到声音，慢慢回过头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