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站起来,跟老太太道了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没有关严的窗户——三楼的走廊窗户,正对着楼梯口,从外面可以看到每一家住户的门口进出情况。
他走下楼,在一楼楼梯口站了一下,扫了一眼单元门的角度。从外面经过的人会路过这扇门,但不会停下来看一眼。除非这个人对这栋楼已经熟悉到可以知道哪一户住着什么人、哪一户的门锁是坏的。
他拿出手机,给贺峻霖发了一条消息:“查林小楠家楼下半个月前的监控,看有没有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高个子男人。”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丁程鑫那幅画的眉眼部分还没有画出来。他把纸放在桌上,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了。他把笔换了一头,没有再描那幅画的轮廓,而是在另一张白纸上画了一张俯视图——四起案子的现场布局。四个房间,客厅面积、卧室位置、门朝向,他按照卷宗里的平面图原样复刻出来,四幅图并排放在桌上。他看了一会儿,把林小楠的那幅图抽出来,在门口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凶手是从正门进入的。然后他把前两起案子的门口位置也画了箭头。
三个箭头指向三个方向:正门,正门,正门。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幅还没画完的画像——下颌线、颧骨、短发。差一双眼睛,那人的眼睛应该是什么样的?能持续三年、在不同区域作案却始终不被抓住的人,他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
下午两点,宋亚轩从法医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报告。

“四份精液样本的DNA分型比对结果出来了。四份样本的DNA序列——不完全一致。”

“不完全一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啊?”

“同一人的DNA在不同时期会因身体状态、环境因素产生微小差异。但这份报告不是专门用来比对的,所以只是初步的提取结果。”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人,只能判断出有较高相似度。具体是不是同一人,需要做专门的Y染色体比对才能确认。我已经把样本送去专业实验室了,可能要等几天才能出结果。但——”

“前三起案子的精液样本里都检测出一种极其罕见的人体代谢物残留。如果凶手有某种先天代谢方面的问题,四起案子里都出现同一种代谢物残留就说明指向了同一个源头。四起案子的源头可以缩窄成一个。”

“凶手的身体有某种状况。”

“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活性偏低。他可能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精液质量异常。”
丁程鑫靠在窗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幅画像——脸部轮廓、下颌线、颧骨、短发。还差一双眼睛。但他好像知道那双眼睛应该是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