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十二个人的名单有了更新——又一个人请假了,说头痛,公司批了三天。但贺峻霖从深蓝科技的心理评估系统后台看到她的测评数据在上周开始出现异常波动,焦虑指数连续抬升了四天。刘耀文路过数据中心的时候看了一眼

“她在名单上有备注吗?”

“有,”

“周池之后,她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调岗的人。”

“林知意知道吗?”

“她看得到。系统里的数据她都能看到。”

“她现在还能看到吗?”

“我把后台数据导出了一份之后把她的权限关掉了。”
下午四点,马嘉祺和丁程鑫回到办公室,关上了门。门关着的时候没有人敲门。丁程鑫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看了三分钟窗外。院子里的树已经全秃了,树干光秃秃地竖着。墙角堆着几片没扫干净的落叶。

“她在做这件事之前,花了一年测试气化条件。”

“用她自己的实验室。”

“不是自己的实验室,”

“她在公司里建立了一个可以绕过采购和审批的流程,以培养基的名义采购化学试剂,以测试的名义做密闭空间实验。她每一步都有合法的外衣。”

“所以即使有人看到她在做这些事,也不会想到她在测试致幻剂的挥发速度。”

“她现在停了。”

“因为她拿到了想要的数据,还是因为她知道有人在查了?”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把那本电子版实验日志翻到了最后一页,日期是前天,标题是“终止记录”四个字。正文只有一句话:“数据收集完毕。样本量达成。实验结束。”没有语气词。干净得像是做完了一道作业题。
当天晚上七点,十八楼的厨房里围了一圈人。丁程鑫从冰箱里拿了西红柿、鸡蛋、青菜和一把挂面。贺峻霖蹲在厨房门口剥蒜,剥完一头又去拿第二头。
刘耀文站在旁边递碗。
张真源在物证室做完最后一轮记录锁了柜门走出来,经过活动室门口的时候看到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根红色纤维的放大照片,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还在看?”

“嗯。在找一件东西。”

“她能定制一双鞋,说明她有鞋匠的联系方式。她能买到致幻剂,说明她有化学品的采购渠道。她能控制电梯面板更换,说明她有物业维修的系统权限。她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这么多条路径?”

“她每一条路都是分开走的。”

“鞋匠不知道她买致幻剂,供应商不知道她控制物业。她把这四条线平行推进,只在最后一步才让它们在电梯里汇合。”

“她用了两年。”

“两年,够做很多事情。”
厨房里锅开了,水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面条的香气。丁程鑫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去,拿勺子搅了一圈。贺峻霖终于停手,把剥好的蒜收进碗里,站起来洗了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