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树的树冠上。夕阳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金红色的边缘。

“他赌了三次。”

“但第三次他输了。林远洲提前拍了视频。他把线索留下来了。”

“不是留给我们的。”

“那他留给谁的?”

“留给所有后来的人。”
丁程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他端着一锅汤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他只是做了一个设计师会做的事——留下标注。尺寸、位置、异常、备注。就像在一张建筑图纸上标一个红圈。”
马嘉祺从二楼走下来,经过走廊的时候看了一眼阳台上的严浩翔。严浩翔冲他举了一下保温杯,不知道是干杯还是打招呼。马嘉祺没有回应,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树冠,上面还有最后几片叶子没有落。

“明天,把这些落叶扫干净。值日表上写的是小贺。”

“马哥,我扫落叶?我网线还没收完。”

“网线是网线,落叶是落叶。”

“马哥你这是滥用职权——”

“值日表是开会讨论通过的。”

“开会的时候我没在——”

“你当时在打游戏。”

“你怎么知道我在打游戏——”

“宋亚轩说的。”
宋亚轩已经端着盘子溜到石桌的另一头了。贺峻霖转头看他,宋亚轩假装在认真吃橙子,睫毛都没颤一下。
张真源端着茶,嘴角弯了一下。严浩翔从阳台走下来,经过贺峻霖身边的时候,把他手里快掉的橙子接了一下,顺手放回盘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晚饭比平时晚了一些,但比平时热闹。
桌上摆了丁程鑫炖的排骨汤、马嘉祺炒的菜、宋亚轩捏的一盘动物形状饭团——这一次他放弃了海豚,做了一排小兔子。刘耀文说兔子的耳朵不够长,宋亚轩说你行你来捏,刘耀文说我负责吃,两个人拌嘴拌了快半顿饭。
贺峻霖在下半场终于把网线收完,回到桌边的时候发现大家已经快吃饱了。他站在桌旁看了看,然后端起一碗还剩大半的排骨汤——不知道是谁的碗,但也没人认领。

“我给你再盛一碗。”

“我自己来自己来。”
贺峻霖端着碗跑进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碗里又满了。
严浩翔最后吃完,把碗收到水槽里冲干净。他走到院子里,在那棵树的台阶上蹲下来,用手掌轻轻压了一下地面。贺峻霖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晚上十点,贺峻霖在群聊里发了一张截图——方元州的认罪笔录已经扫描归档了,文件名是“红砖公寓案_完结.pdf”。
马嘉祺过了十五分钟才回了两个字:“收到。”
过了一分钟又发了一条:“休息。”
灯一层一层地灭了。
院子里的路灯还亮着,照在树下那堆还没扫的落叶上,光影斑驳。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