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元州改数据,是为了让施工方少干活、多拿钱。他利用了林远洲的签名来背锅。而林远洲离职之后发现了这件事,开始自己查。”

“他搬进红砖公寓,就是为了近距离调查那段台阶。”

“他拍了视频,记录了台阶的高度异常。他去找过沈越,说‘如果我出了事,找修改记录’。这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查到了危险的东西。”

“然后他就死了。门是他自己开的,说明来的人他认识。他信任那个人。”

“方元州?”

“不一定。”
严浩翔忽然开口。他一直在角落的位置,手上没有任何文件,只是安静地听所有人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方元州做了这件事,他应该不希望有人追查。如果林远洲找上门,他不会开门。”

“但如果来的是施工方的人呢?方元州小舅子的施工队。”

“施工队的人如果做了偷工减料的事,被发现了会承担直接责任。他们是比设计师更着急要捂住这件事的人。”

“方元州小舅子叫周宏,四十二岁,注册了一家叫‘宏建’的建筑维修公司。红砖公寓的楼梯改造项目就是他接的。”

“周宏认识林远洲吗?”

“开工的时候林远洲作为设计方去现场交过底,见过面。”

“而且林远洲被杀的那天晚上,周宏的车出现在红砖公寓附近的监控画面里,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左右。”

“有明确拍到脸吗?”

“没有。但车的型号、颜色、车牌号都吻合。晚上十点三十五分,车停在公寓门口,四十分钟后驶离。”

“十点三十五到十一点十五。林远洲的死亡时间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时间窗口完全吻合。”

“贺儿,把周宏的地址发到群里。”

“已经发了。”
宏建建筑维修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城北一个建材市场后面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卷帘门半开着。天色已经暗了,巷子里的路灯只亮了一半。
刘耀文走在最前面,严浩翔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米左右。丁程鑫和马嘉祺在后面,张真源和宋亚轩留在车里——前者负责远程查资料,后者负责万一有人受伤。
卷帘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四十多岁,微胖,穿着一件沾了白色油漆点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拿了一包烟。

“周宏?”
周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几个人,皱了一下眉:“干什么?”

“市局刑侦支队,林远洲的案子,找你了解情况。”
周宏拿烟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烟盒塞回兜里,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戒备——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被一条意料之外的线绊住了脚。
“林远洲……那个设计师?”周宏挠了挠后脑勺,“我是跟他合作过,但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