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刘耀文知道他说的“从外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严浩翔无声地跑向楼体东侧，借着雨水管的支撑，像壁虎一样往上爬。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踩在钢结构的接缝处，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响声。

然后刘耀文从正面走上铁梯。

他故意踩重了几步。

楼梯在脚下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在空旷的园区里传得很远。

严浩翔已经翻进了二楼的窗户。他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到了一个塑料瓶，发出一声脆响。他迅速蹲下，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办公室，大约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但没人。角落里有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塞着衣服和一些文件袋。行李箱旁边的地上有一双女鞋，鞋尖朝着门口的方向。

许岚来过这里，而且她走得很急。

严浩翔看了一眼门口。门是开着的，走廊里有光。他走到门边，探出头去，走廊空无一人，但尽头的楼梯口有脚步声。

只有一个脚步声。

他在耳机里低声说道。

严浩翔开始沿着走廊往前走。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正常速度，正常步幅。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许岚的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浮肿，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她看着严浩翔走过来，没有跑，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后退。

许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终于来了。”她说。

走廊另一端，刘耀文从外墙翻进了走廊的窗户，正好堵住了她的退路。

许岚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又转回来看着严浩翔。

“走吧。”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主动伸出了双手。

严浩翔没有上手铐——他一个人，对方没反抗，上铐需要时间。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许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三个人沿着铁梯走下二楼。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还没有熄火，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在夜里像某种不安的心跳。

严浩翔拉开后车门，许岚弯腰坐进去，动作很慢，但很配合。刘耀文坐进副驾驶，严浩翔坐进驾驶座——他不会把车钥匙交给许岚。

车子驶出物流园的时候，正好和马嘉祺他们的车迎面遇上。

两辆车在园区门口停下来。

马嘉祺下车，走到黑色轿车旁边，俯身看了一眼后座的许岚。

许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逃避此刻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