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轻轻回响,节奏平稳舒缓,是生命安然无恙最动人的韵律。
昨夜一整晚的紧绷煎熬终于落幕,危机彻底解除,病房里没有了焦灼惶恐,只剩岁月静好的沉静。
小蜜蜂记挂着阎王的术后恢复情况,想着去找主治医生再细致询问一遍苏醒注意事项,避免自己出现疏漏。
他轻轻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带上病房房门,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屋内熟睡的两人,转身快步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原本蜷缩在陪护沙发上浅眠的叶寸心,本就睡得极浅。
一夜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她根本不敢沉入深睡,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瞬间惊醒。方才门口轻微的推门落锁动静,恰好落入她的耳中,让她骤然睁开了眼。
眼底还带着熬夜守夜的疲惫酸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倦意。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驱散混沌的睡意,抬眼第一时间就望向病床上安静沉眠的男人。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放轻脚步声,一点点挪到病床边。
病床高度刚好贴合坐姿,叶寸心缓缓俯身,轻轻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眼睛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往日里总是清冷凌厉,自带慑人气场的男人,此刻紧闭双眼,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所有铁血凛冽,脸上是失血过多还没恢复的苍白,唇瓣没了平日的色泽,安静得让人心软。
看着他虚弱沉眠的模样,昨夜所有的恐惧、慌乱、后怕再次轻轻翻涌上来。
一想到那贯穿身体的枪伤、大量失血的凶险、四小时手术的惊心动魄,叶寸心的心头就密密麻麻泛着酸涩与后怕。
她微微俯身,凑近病床,放得极轻极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细碎呢喃,小心翼翼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阎王,你快点醒好不好。”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彻夜守候的疲惫,带着满心真切的期盼,字字虔诚: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不跟你瞎闹、不故意气你了。”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还没正式拜你为师,还没好好跟你学狙击、学战术、学所有你会的本事,我还等着以后跟着你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呢。”
“你醒来我就正式叫师父了噢。”
“你答应我的山东还没带我去,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的。”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低语倾诉,把心底所有的期盼、依赖与牵挂,尽数揉进温柔的呢喃里。连日来的懵懂贪玩、吃瓜打趣尽数褪去,此刻的她,满心满眼,只剩下希望他平安醒来的执念。
说完所有心里话,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弛,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撑着困倦的眼皮,不敢躺卧,就这么趴在病床边缘,胳膊轻轻搭在床沿,脑袋微微侧靠,不知不觉间,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轻柔绵长,乖巧又单薄,静静守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