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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青柠味暗恋1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盐城高新区的一间高档公寓里,韩怀仁难得没有出门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和孟寒枫的聊天记录。短短一周,他们已经聊了上百条消息——当然,大部分是他发的,孟寒枫回得简短,但每条都会回。哪怕只是一个“嗯”或者“好”,也会回

  韩怀仁盯着屏幕上孟寒枫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晚安”,只有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但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新消息进来。他以为是孟寒枫,点开一看,是他母亲

  母上大人:下周六你爸生日,家宴,你必须回来。别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韩怀仁翻了个白眼,打字回复:知道了

  退出和母亲的对话框,他又看了一眼孟寒枫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晚安”,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今天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去浴室洗澡。水流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孟寒枫那天在桂花树下的样子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人,但没有一个人的美让他产生过这种感觉——不是想占有,而是想保护

  这个念头让他烦躁

  他不是那种会保护别人的人。他是韩怀仁,是盐城人尽皆知的花花太岁,是换伴侣比换衣服还快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玩”和“不玩了”,没有“保护”这个词

  可孟寒枫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拔不出来

  他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孟寒枫已经回复了

  孟寒枫:有空。去哪儿?

  韩怀仁笑了一下,打字: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韩怀仁的车停在程子尧公寓楼下

  孟寒枫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那样随意地垂在额前。他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韩怀仁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而清淡

  “头发好像长了一点”韩怀仁随口说了一句

  孟寒枫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嗯,该剪了”

  “别剪”韩怀仁发动车子,“长了好看”

  孟寒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韩怀仁余光捕捉到了那一抹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带孟寒枫去的地方是盐城郊外的一个马场。这家马场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会员费一年六位数起步。韩怀仁在这里养了两匹马,一匹纯黑的阿拉伯马,一匹奶油色的温血马

  孟寒枫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站在马厩前,看着那些高大俊美的马匹,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叹

  “想骑吗?”韩怀仁问

  孟寒枫摇了摇头“不会”

  “我教你”韩怀仁牵出那匹温顺的奶油色温血马,拍了拍它的脖子,“这匹叫‘奶油’,脾气特别好,适合新手”

  孟寒枫看着那匹马,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鼻子。奶油低下头,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孟寒枫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韩怀仁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物理意义上的“被击中”——胸口闷了一下,呼吸停了一拍,像是有只手伸进了胸腔,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你怎么了?”孟寒枫注意到他表情不对,有些不安地问

  韩怀仁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来,我教你上马”

  他扶着孟寒枫上了马,自己牵着缰绳,在草地上慢慢走。午后的阳光很烈,但马场周围种了一圈高大的杨树,树荫投下来,在地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图案

  孟寒枫坐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抓着马鞍的扶手,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放松”韩怀仁抬头看着他,“马能感觉到你的紧张,你越紧张它越不安”

  孟寒枫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马果然走得平稳了一些

  “韩怀仁”孟寒枫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韩怀仁牵着马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孟寒枫的脸上,将他的眼睛照得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你觉得我对你好吗?”韩怀仁反问

  孟寒枫想了想“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好”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韩怀仁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因为他听懂了孟寒枫没说出口的话——“你对我这么好,我已经开始害怕了。害怕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有一天突然就不要我了”

  韩怀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寒枫,我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不会什么?不会不要他?他凭什么说这种话?他韩怀仁什么时候对任何人做出过承诺?

  孟寒枫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不说了,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奶油走得很稳”孟寒枫说,“我喜欢它”

  韩怀仁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塌陷

  他忽然想起程子尧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话“怀仁,寒枫这个人,你要么别碰,碰了就别扔”

  当时他不以为然,觉得程子尧在危言耸听

  现在他忽然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孟寒枫不是他以前玩过的那些人。那些人都有退路,都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被扔了也能很快找到下一个。但孟寒枫不一样,他没有退路,没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他是真的会在被抛弃之后碎掉的人

  而他韩怀仁,恰恰是最擅长把别人弄碎的那种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寒枫”韩怀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以后……别随便相信别人”

  孟寒枫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失望

  “包括你吗?”孟寒枫问

  韩怀仁张了张嘴,想说“包括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说出来之后,他就真的不能碰孟寒枫了。而他已经不想放手了

  “包括所有人”韩怀仁最终说了这四个字,避开了孟寒枫的目光

  孟寒枫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

  “嗯”他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但他不会听的

  因为他是孟寒枫,他太渴望被善待了,哪怕明知道这份善待可能是有期限的,他也舍不得推开

  韩怀仁牵着马,在树荫下一圈一圈地走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马蹄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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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下午,苏云泽的公寓里

  路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套英语真题,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苏云泽已经出门了。餐桌上留了一份早餐,还有一张便条

  “今天总部开会,晚上回来。午饭自己解决。——苏”

  便条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和平时批改作业的字一模一样。路烟把那张便条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和公寓的钥匙放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幼稚,但他控制不住

  自从那天安逸晨点破了他的心思之后,他发现自己看苏云泽的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了新的含义。以前他只会觉得“苏老师对我真好”,现在他会想“苏老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手机震了一下,是安逸晨发来的消息

  安逸晨:路烟!你在干嘛?

  路烟:在家做题

  安逸晨:别做了!出来!程苑哥说今天暮色有新的调酒师来试工,让我们去当“小白鼠”

  路烟:又是去当小白鼠?

  安逸晨:顺便聚一聚嘛!苏老师今天不是不在家吗?你一个人多无聊

  路烟犹豫了一下。苏云泽今天确实不在家,他去总部开会,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一个人待在公寓里,除了做题就是发呆,确实无聊

  路烟:行吧,几点?

  安逸晨:六点!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