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旧厂街那顿家宴过后,安魅和高启兰依旧形影不离。
偌大的大学校园里,两人常常结伴上课、泡图书馆,偶尔下课偶遇高启盛。
高启盛时常会来学校接高启兰,一身干净衬衫,眉眼清冷,却唯独会把目光长久落在安魅身上。
撞见时,他从不会刻意避讳,会主动走上前,轻声和她打招呼,话语直白,却处处藏着温柔。
那日傍晚,安魅独自离校,打算去校外的便利店买东西。
巷口偏僻僻静,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拦住去路,言语轻佻,步步逼近。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慌乱之间,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
是高启盛。
他不知何时跟来,脸色瞬间沉下,往日的温和尽数褪去,气场冷冽。
没多余废话,三两招便逼退了那群流氓,手段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混混落荒而逃后,巷子里只剩晚风。
高启盛转过身,立刻收敛了满身戾气,走到安魅面前,语气放得极软。
“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他伸手,小心翼翼查看她有没有擦伤,分寸恰到好处,不会越界冒犯。
安魅轻轻摇头,眼底还带着些许后怕:“谢谢你,启盛哥。”
“跟我不用客气。”高启盛垂眸看着她,直白坦荡,情意毫不遮掩,
“以后放学别一个人走这条路,想出门,告诉我,我来接你。”
他向来孤傲张扬,待人疏离,唯独对安魅,耐心又细致,直白的喜欢里,裹着独一份的温柔。
安魅心头微乱,只能轻声道谢,匆匆和他道别。
转眼到了周五,也是安魅每周雷打不动回家的日子。
她从小和兄长安欣、叔叔安长林相依为命,父母早亡,这栋房子,就是她唯一的安稳港湾。
厨房里暖意融融,安长林系着围裙炖汤,安欣打下手洗菜切菜,两人早早备好一桌家常菜,专等着她放学归来。
晚饭吃得安静又温馨,三人闲话家常,褪去了外界所有繁杂。
饭后收拾妥当,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灯光柔和,氛围闲适。
安长林端着茶杯,温和开口:“小魅,这周在学校还好吗?课业累不累,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安魅乖乖应声,一一回应,说着校园里的日常,顺带提了几句和高启兰相处的琐事。
聊着聊着,安欣神色沉了几分,随口提起旧事:
“说起来,今年过年,旧厂街的高启强,跟唐小龙、唐小虎兄弟闹过一场大打架,那几个人性子野,路子杂,不好相处。”
安长林闻言也微微颔首,面色凝重:“那一片鱼龙混杂,人情复杂,都是些不好拿捏的人。”
这话落入耳中,安魅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询问:
“哥,叔叔,你们说的高启强,是不是高启兰的哥哥?”
安欣瞬间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警惕:“你怎么认识高启强?还认识唐家兄弟?”
躲不开,安魅只能如实说来:
“高启兰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二哥是高启盛。前阵子我跟着她去旧厂街她家吃过饭,见过高启强,还有唐小龙、唐小虎。
昨天我在校外遇到流氓,刚好碰到高启盛,是他出手帮我解了围。”
话音落下,客厅的气氛骤然凝重。
安长林眉头紧紧蹙起,神色严肃,安欣更是满脸不赞同,语气满是担忧。
“小魅,你不懂。”安欣语气认真,“高启强、唐家那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旧厂街水太深,他们心思不简单,别看着表面普通,背地里的事你不清楚。”
安长林也放缓语气,耐心叮嘱:
“叔叔和你哥都是体制里的人,见得多了。那些人游走在灰色边缘,隐患太大。你只是单纯的学生,心思干净,少和他们一家来往,慢慢疏远高启兰,别把自己卷进去。”
安魅安静听着,没有反驳。
在她眼里,高启兰温柔体贴,是真心待她的闺蜜;
高启盛外冷内热,会护着她,待人直白却从不失礼;
就连那日饭桌上的高启强,也只是温和客气,看不出半分恶意。
他们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待人待物都有礼数,好像并没有哥哥和叔叔说得那般不堪。
这些想法,她默默藏在心底,半句也没有说出口。
面对两人的担忧,她乖巧点头,顺着他们的话应下:
“我知道了哥,叔叔,我会听话,以后少和他们来往。”
表面温顺应允,将所有异议压下。
可只有安魅自己清楚,她不会真的疏远高启兰,更不会刻意避开高启盛。
嘴上的妥协是安抚家人,私底下的相处,她依旧会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她尚且不知,这份一意孤行的随性,会在往后京海的滔天风浪里,将她一步步卷入高家黑白难辨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