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同行

傍晚放学，夕傍晚放学，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橙色，教室里的同学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走到校门口，苏皖看到平时一起走的同桌林薇薇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她刚想回应，手腕就被江衍轻轻拉住了。

“别跑。”江衍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皖回头看他：“我就跟薇薇打个招呼呀。”

“她看到我们了，会懂的。”江衍攥着她的手腕没松，眼神往林薇薇那边扫了一眼，林薇薇果然识趣地收回了手，还冲苏皖挤了挤眼睛。

苏皖无奈地叹了口气：“懂…什么？你别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江衍低头看她，夕阳落在他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误会我们关系好？”

苏皖脸颊发烫：“我们才刚当同桌……”

“那又怎样？”江衍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同桌就不能一起放学？就不能一起吃饭？”

“不是……”苏皖被他问得语塞，“就是……”

“就是什么？”江衍步步紧逼，“怕我对你太好？”

苏皖被猜中了心思，赶紧别过脸：“我没有。”

“没有就好。”江衍忽然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拎起她的书包，“走吧，送你回家。”

“我自己能背的。”苏皖想去抢，却被他躲开。

“男生拎书包不是应该的吗？”江衍挑眉，“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做这些？”

“不是的！”苏皖急忙解释，“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衍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给你做事，我乐意。”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苏皖看着他拎着书包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的。

江衍低笑的说:那你告诉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我自己带早饭。”苏皖赶紧摆手。

“带的哪有买的新鲜？”江衍不容拒绝，“说吧，包子还是豆浆？或者三明治？”

苏皖拗不过他，只好小声说：“……肉包。”

“好。”江衍点头，“要热乎的，对吧？”

苏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快到苏皖家楼下时，江衍忽然停下脚步：“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儿等你。”

“啊？一起上学吗？”苏皖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然呢？”江衍挑眉，“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去学校？”

“不是……”苏皖咬着唇，“可是……”

“没有可是。”江衍把书包递给她，眼神温柔，“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皖接过书包，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那……明天见？”她小声问。

“明天见。”江衍看着她，直到她走进楼道，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苏皖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江衍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和一袋豆浆。

“早。”他把早餐递给她。

“早。”苏皖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阵发烫。

“趁热吃。”江衍看着她，“味道还行吗？我问了老板，说这是卖得最好的。”

“嗯，好吃。”苏皖咬了一口，肉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那就好。”江衍笑了笑，“走吧，去学校。”

两人并肩走着，苏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偷偷看他。

“你不吃吗？”她问。

“我在家吃过了。”江衍说，“专门给你买的。”

苏皖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总让你破费……”

“跟我还说这个？”江衍挑眉，“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别跟我客气。”

苏皖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包子。

到了教室，刚坐下，前桌的男生又想回头跟苏皖说话，看到江衍冷冷的眼神，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苏皖无奈地看了江衍一眼：“你看你，又吓到别人了。”

“吓到才好。”江衍凑近她，声音压低，“这样就没人敢来烦你了。”

“你呀……”苏皖摇摇头，心里却没什么真的生气。

早读课上，苏皖读着课文，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江衍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看我干嘛？”苏皖小声问。

“看你好看啊。”江衍说得坦坦荡荡。

苏皖的脸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似的。

江衍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的小同桌，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早读课结束，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不小心撞在苏皖的桌角，课本掉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课代表慌忙去捡，苏皖也弯腰帮忙，两人的手同时碰到了一本练习册。

“我来吧。”江衍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已经俯身，指尖利落地理起散落的本子，摞得整整齐齐递还给课代表。

下次小心点。

语气算不上冷，课代表接过本子，讷讷地说了声“谢谢”，快步走了。

苏皖看着江衍：“你干嘛对他那么严肃呀，他又不是故意的。”

“怕你累着。”江衍随手帮她理了理桌角的书，“弯腰捡东西多麻烦。”

苏皖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理由噎了一下，刚想反驳，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苏皖听得有些发懵，笔尖在笔记本上悬着没落下。

江衍余光瞥见，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公式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还画了简易的示意图。

苏皖眼睛一亮，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谢谢”

江衍侧过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看懂了吗？不懂下课教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苏皖的耳朵瞬间红透，慌忙点点头，假装认真看黑板，心跳却乱得像打鼓。

下课铃刚响，后排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凑过来，其中一个笑着拍苏皖的桌子：“苏皖，下午班会课要选班干部，你要不要竞选学习委员啊？我投你一票！”

苏皖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衍已经转过头，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几个男生：“她不想当。”

那几个男生脸上的笑僵住了，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嘟囔：“这是苏皖自己的事……”

“她的事，我知道。”江衍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不喜欢麻烦。”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被他看得发怵，讪讪地回了座位。

苏皖看着江衍：“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当？”

“看你刚才皱眉了。”江衍挑眉，“你一不耐烦就会皱眉头，我看出来了。”

苏皖愣了愣，她自己都没注意这个小动作，他居然看在眼里。

“其实……也不是不能当。”她小声说。

江衍看着她，忽然笑了：“想当就当，我帮你拉票。”

“不用啦。”苏皖赶紧摆手，“选不上也没关系。”

“怎么会选不上？”江衍语气认真，“我的同桌，这么好。”

苏皖的脸又红了，低头抠着笔记本的边角，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课桌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影里跳舞。苏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江衍，他正低头看着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同桌，好像也不错。]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漫进教室，把江衍摊开的物理课本照得发亮。苏皖数着他落在书页上的睫毛，忽然听见他低低地笑出声：“再数下去，我的睫毛都要被你数秃了。”

她像被抓包的小猫，猛地收回目光，指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耳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江衍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物理老师说的受力分析，懂了吗？”

苏皖抿着唇摇头，他便自然而然地凑过来，肩膀几乎贴着她的。笔杆敲在例题旁的示意图上，“你看这里，摩擦力的方向要和相对运动趋势相反……”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漫过来，她只觉得耳朵发烫，连带着那些纠缠的力都变得轻飘飘的。

放学时林薇薇凑过来，用课本挡着嘴小声问：“你们俩现在是……？”苏皖的脸颊腾地红了，刚想辩解，江衍已经拎起她的书包，“我们先走了。”语气里的熟稔让林薇薇冲她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了然让苏皖的心跳又乱了半拍。

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拂过。江衍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刚才看你做题皱着眉，吃颗糖。”

奶糖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时，苏皖听见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你怎么总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低头看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因为我在看你啊。”他说得坦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像有细碎的电流窜过。

路过街角的小卖部时，江衍突然转身跑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支绿豆冰棒。包装袋撕开的脆响里，他把冰棒递过来：“给你，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冰棒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苏皖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凉意驱散了闷热。“你不吃吗？”她问。

“我不爱吃甜的。”江衍看着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但看你吃，就觉得挺甜的。”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冰棒，不敢看他。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亮的眼睛，里面好像盛着整个夏天的星光。

快到楼下时，冰棒只剩下一根小木棍。苏皖捏着木棍，犹豫着说：“明天……不用买早饭了。”

“为什么？”江衍挑眉。

“总让你花钱，不好。”她小声说。

“那有什么不好的？”江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给你花钱，我乐意。再说了，看着你吃得开心，比什么都好。”

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苏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攥着那根小木棍，小声嘟囔：“那……明天我想吃豆沙包。”

“好。”江衍笑得眉眼弯弯，“热乎的，管够。”

上楼时，苏皖回头看了一眼，江衍还站在楼下看着她，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温柔的金边。她赶紧转过身，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推开家门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闻到香味的苏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妈妈的腰。“怎么了这是？”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今天这么开心？”

苏皖把脸埋在妈妈背上，小声说：“没什么呀。”

但心里那点甜甜的感觉，像刚才吃的绿豆冰棒，慢慢化开，漫到了四肢百骸。

[也许，有这样一个细心的同桌，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苏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忍不住开始期待明天的豆沙包，和明天的江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