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瑶看着身侧的谷梁晚风,嘴角忍不住牵起一抹无奈又心软的笑。谷梁晚风支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小帅哥王瑶身上,睫毛忽闪忽闪的,那副傻乎乎、没开窍的模样,活像只盯着新奇玩意儿的小兽。
其实沈晴瑶心里门儿清,那个被谷梁晚风念叨了好几天的“小帅哥”王瑶,根本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别说很多女朋友,就连一个正经相处的异性都没有。她当初故意骗谷梁晚风,不过是太了解这个丫头——脑子缺根筋,好奇心又重得离谱,想法总比同龄人跳脱几分,她实在怕,怕谷梁晚风只是因为觉得王瑶长得和旁人不一样,就一头栽进一场没头没尾的单相思里。
在沈晴瑶眼里,谷梁晚风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所谓的“在意”,未必是懵懂的喜欢,更多的只是对新鲜事物的执念。可看着谷梁晚风呆呆望着王瑶的模样,她心里的担忧就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尤其是王瑶那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性子又沉闷无趣,沈晴瑶越看越觉得,若是谷梁晚风真的一头撞上去,迟早要吃亏受委屈。
好在谷梁晚风是个极受劝的性子,沈晴瑶旁敲侧击说几句,她便乖乖收回了落在王瑶身上的目光,上课的时候坐得笔直,听得格外认真,下课也依旧黏着沈晴瑶,叽叽喳喳地说些细碎的小事,那点转瞬即逝的好奇心,很快就被和沈晴瑶在一起的时光冲淡了。
后来谷梁晚风也渐渐发现,王瑶确实没有什么女朋友,可他身上的那股傲气,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却比沈晴瑶描述的还要明显。谷梁晚风本就心性单纯,觉得不好玩、不亲切,便自然地疏远了,即便两人是同桌,平日里也很少说话,那份交情,反倒比和之前的同桌刘小珍还要浅淡几分,仿佛只是共用一张桌子的陌生人。
她们所在的班级,说是班级,倒更像一个小集市,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号人,挤在宽敞却略显杂乱的教室里。班里藏着不少谷梁晚风的亲戚,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不算,还有几个同村的长辈,比如比她大一辈的堂叔,甚至还有辈分极高的堂爷爷,可人数太多,亲戚又多是远房的,平日里过年都未必会走动,此刻凑在一个教室里,反倒显得生分,连点头打招呼都觉得有些拘谨。
偌大的班级里,谷梁晚风最庆幸的,就是能和沈晴瑶同桌,这份缘分,成了她枯燥校园生活里最鲜活的光。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熟络的人了——她的同宿舍,是和另一个陌生女孩挤在一张床上,那女孩话少,性子也淡,谷梁晚风住了这么久,两人也只是偶尔在睡前说一两句话,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学校的作息刻板又规律,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下课铃准时响起,喧闹了一天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谷梁晚风和沈晴瑶道别后,便匆匆赶回宿舍,简单洗个脚,倒头就睡。天不亮,五点半的闹钟就会准时响起,迎着晨光,又开始一天的学习。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许久,谷梁晚风才忽然发现,和自己同床的那个女孩,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个子高挑约有有一米六,眉眼弯弯,气质清柔,竟有几分像电视里的李小冉,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清冷的美感。
可谷梁晚风依旧和她不熟。那些长得漂亮、个子又高的女孩,总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大人,不屑于和谷梁晚风这样还带着孩子气的丫头一起疯闹。整个班里,也只有沈晴瑶,愿意包容她的傻乎乎,愿意陪着她做那些幼稚的小事。沈晴瑶总说,看着谷梁晚风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觉得她容易被人欺负,可开学这么久,谷梁晚风自己倒没觉得,身边的人虽不熟悉,却也没人真的为难她。
某天上课间隙,谷梁晚风凑到沈晴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兴奋:“晴瑶,我跟你说,和我一起睡的那个女孩,长得可漂亮了!”
沈晴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哪个哪个?指给我看看!”
谷梁晚风偷偷抬眼,顺着自己的目光指了过去,沈晴瑶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女孩的座位,竟在第十排的正中间。她们班里,一排摆着四个桌子,每个桌子坐三个人,左边一张桌子靠墙,然后是过道,中间两张桌子,然后是过道,右边一张桌子靠墙,一排下来就是十二个人,第十排正中间的位置,简直像被人群围在了中央,前后左右都是人。
“我的天,”沈晴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她坐那么中间,下课怎么去上厕所啊?挤都挤不出去吧?”
谷梁晚风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不知道哎, 可能她不上厕所吧?或者,她就硬撑着,争取半天不上厕所。”
沈晴瑶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小傻瓜。”
谷梁晚风就观察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叫程芝芝。观察的结果是果然她不上厕所。谷梁晚风一下课就跑的快快去上厕所,跑的快快的赶紧跑回来,看程芝芝,程芝芝一动不动的坐着。谷梁晚风是坐在过道边边的,离教室门口相对比较近,没有理由快快跑去上厕所又快快跑回来,还能比程芝芝慢的,教室没有后门。
谷梁晚风下午继续观察程芝芝,整个一下午,下课了,她也不出去玩,也不出去上厕所。果然如她所料,程芝芝真的半天就是坐着不动,不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