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2

长曦却没有再看他。5

她转过身，走到苏暮雨身侧，低头看了看他衣袍上洇开的血迹。

然后又看了看苏暮雨手中的那柄春雨剑，他一直那么宝贝这柄剑，如今却被血迹染脏成这样......

她皱了皱眉。

“师兄，你先歇着。”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随手递给他，“接下来，交给我。”

苏暮雨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春雨剑上的血。

他只是看着长曦，目光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然后在一地躺倒的无双城弟子的绝望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拭去自己脸上的血迹。

那动作从容极了，仿佛他不是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而是刚完成一场寻常的比剑。

偷偷围观的儒剑仙——

“......”谢宣抽了抽嘴角，对暗河的苏暮雨有了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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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曦重新转过身来，面对那一张张惊惧到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剖开了无双城包裹了十几年的遮羞布。

“无双城前任城主刘云起，他以暗河之名贬低我师兄，说他一个杀手不配掌剑，可他为什么不敢告诉你们——”

她抬起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师兄，是因何流落到暗河的？”

没人敢回答。

“今日的一切，都不过是刘云起和无双城自己作下的孽！无论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若是有人想要为他们说话.....”长曦冷笑了一声，“那便是他们的同谋者，那就一起去死。”

“我的师兄卓月安，作为无剑城少城主，本可以如这天底下所有风光霁月的少年公子一般，站在阳光下。”

“纵使天资出众者多如繁星，他也会是最耀眼的那一类人。”

“可你们这些人——”

她的目光从宋燕回脸上，移到地上刘云起狼狈不堪的身形上，又扫到那些长老、弟子。

“嘴上说着好似惋惜的话，谈论着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剑客，实则一个个的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哪怕他的剑意已经足够强大了，却依旧没有资格被你们这些‘正道’放入眼中。”

“有些人，明明心知肚明，却对我师兄为何变成杀手的原因缄默不言。”

“暗河明标价码的作恶，你们喊打喊杀，而你们所谓名门正派，作出更大的恶事，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转头，这些伪君子又能打着道德高点的旗号，去审判别人！”

“虚伪之人——”

长曦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他？”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好歹无剑城也曾天下闻名过，无双城对这样庞大的势力，做出屠城的极恶之事，天下人难道真的都是瞎子吗？”

她的目光从围观者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都不自觉地垂下了眼。

“不过是觉得，没必要为一个已经沦为杀手的遗孤出头，也不值得因此与天下第一城交恶罢了。”1

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把极薄的刀，不声不响地划开了在场所有人的体面。

“既然已经做了那么久的瞎子——”

她抬起手，指尖的细线在日光下微微一颤。

“那便一直看不见为好。”

“否则，我不介意让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成为真正的——”

“死人。”

没有人敢出声。

就连那些年过半百、自诩见惯了江湖风雨的老江湖，也在这一刻噤了声。

因为那个红衣少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有点恐怖。1

她绝不是在说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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