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替大家长看过了伤,施针用药,替他勉强挽回几分元气。
但雪落一枝梅毕竟是天下第二的奇毒,要想彻底拔干净,绝非一日之功。
而且,还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把解毒的法子说清楚,留下话让大家长好好考虑,便推门出去透气了。
慕明策藏身的地方是一座破败的道观,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
四周荒无人烟,殿内幽暗压抑,香炉里积着不知哪个年头的灰。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道观外围那些影影绰绰的气息,白鹤淮能感觉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四周都有人,不止一双眼睛,正从暗处盯着这边。
白鹤淮心里不太踏实。
她往密林那边走了几步,想离那些视线远一点。
刚走到一棵老槐树底下,耳朵里便钻进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应该听苏暮雨的话,就待在自己的住处,或者待在大家长的藏身之处,不要乱跑,这样很危险。”
是长曦的声音。
白鹤淮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监视的视线仍在,却显然毫无察觉。
她又看向苏暮雨那边。
苏暮雨正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淡漠的眸子望过来,带着几分不明所以。
看来,他也没发现。
白鹤淮悬着的心倏地落回了肚子里。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乖乖往回走。
一关上房门,她便迫不及待地扭头。
果然。
一个黑袍人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屋内,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白鹤淮握了握拳,把冲到嗓子眼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小跑两步扑上去,一把将人抱住。
长曦摘下面具,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关系,可以说话,外面听不见。”
白鹤淮在她肩窝里蹭了蹭,也跟着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你还敢说,”长曦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非往这潭浑水里趟,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是都告诉你了,你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爹,是上一任傀,如今早就不跟在大家长身边了。”
“想见他一面,再简单不过,干嘛非得亲自跑到暗河来?都说了,等这里没那么乱了,我自然会引他见你。”
“哎呀,”白鹤淮对了对手指,心虚地移开视线,“也不全是为了他......这不是大家长给的报酬,挺丰厚的嘛。”
长曦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漂亮到带着几分妖冶的眸子,直直盯过来时,在昏暗的房间里颇有几分压迫感。
“......好吧,”白鹤淮败下阵来,垂下脑袋,声音轻了下去,“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早点看到他。”
从上一次苏暮雨受伤她就知道了,哪怕是强如江湖四大魔头之一的执伞鬼,也有在任务中陨落的风险。
这群做杀手的人,朝生暮死,或许哪一日,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她很怕。
怕自己还没来得及见到那个娘口中常提起的人,看看与她血脉相连的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听了她的话,长曦的目光渐渐软下来。
“有我看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虽这样说,她到底没有再劝。
白鹤淮高兴地又抱了抱她。
小神医撒够了娇,终于把眼前的好友哄出了笑脸。
长曦却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那笑意悄然微妙了几分,带上了几分促狭的味道。
她看向白鹤淮,眼中闪着打趣的光:“你知不知道,若你不过来接这趟活儿,说不定早就见到人了。”
“啊?”白鹤淮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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