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她撤刀的那一刹那,苏昌河就飞速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自己脖子,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血迹。
“啧啧......”
他摇摇头,语气里重新浮上那层漫不经心的腔调,“不愧是提魂殿,还真是心狠手黑啊。”
又在倒打一耙。
长曦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短刀上残留的血迹。
她抬眼瞥了苏昌河一眼。
说起来,这事还要怪她自己。若不是某次不小心被这家伙撞见了真容,他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没完没了。
一开始,还能看见他浮于表面的几分尊重,到后来,这坏东西反复试探,发现她确实不至于真的动手杀了他,便越发放肆起来。
哪怕被长曦用天字任务整了几次,差点使他在任务中丧命,待伤好后,又不长记性地跑过来。
长曦仔细擦完刀,随手将染血的帕子丢进他怀里,语气淡漠:
“苏昌河,你最近的小动作,不少啊。”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自己的尾巴都没收拾好,还敢主动来招惹提魂殿,你这算是自投罗网?”
苏昌河接住帕子,低头看了看。
随即他抬起头,看她还刀入鞘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至于吗?我的血很脏?”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转回去,摊开双手,语气漫不经心里带着几分卖乖:
“天官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整个暗河,你还能找出一个比我更好用、更尽心尽力的下属?”
“我能做什么小动作?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天官大人吗?”
他往前凑了一步。
那张冷白的面孔又贴到了长曦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底倒映的自己。
苏昌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弯起嘴角,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又低又黏:
“对于我这个人,到底有多好用......天官大人,应该深有体会啊,嗯?”
长曦面无表情地抬起刀柄,抵着他的额头,将那张脸一寸一寸地推开。
“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
说完,收刀,转身走人。
苏昌河被推得歪过头去,却也不恼,就那么歪着脑袋,看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站在原地,慢慢站直了身体。
帕子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低头又看了一眼上面洇开的血迹,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
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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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魂殿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长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殿中最高的那把座椅,旋身坐下,随手将面具摘下,搁在一旁。
殿中已有人先到了。
苏恨水歪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封信,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追着她一路走到座位前。
“可算舍得回来了,”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揶揄,“你再不来,这摞卷轴怕是要自己长出脚,跑去药王谷找你了。”
长曦接过地官递来的第一份卷轴,头也不抬:“我看你这表情,倒也没有很急。”
“一天天的信催得跟追魂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提魂殿要塌了。”
她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害我白担心一场。我还想着,再不回来,水官大人是不是就要亲自去抓人了。”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苏恨水大大方方地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你骂我之前,先看看这个。”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
长曦这才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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