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曦去了一趟药王谷。
......
“等过两天,把最后一副药喝了,这毒应该就能彻底解开了。”
白鹤淮收回了替长曦把脉的手。
她双手撑着脑袋,看长曦苦着脸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汤药,这才从一旁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拈了几块蜜饯放进她手心。
“来,吃点甜的缓一缓。”
长曦接过来,迫不及待往嘴里丢了一颗,含含糊糊地抱怨:“下次少放点黄连不行吗?这药苦得人舌头都麻了。”
白鹤淮坚定地摇头:“当然不行。放少了,药性会减弱,你不想早点把这毒解干净了?”
“弱就弱点呗,大不了多喝几副,”长曦一边脸鼓着,声音也被蜜饯塞得含混不清,“我又不是跑不动,多来你这儿蹭几回就是了。”
“眼下这味道,也太难以下咽了!”
“不行!”白鹤淮的神色难得严肃起来,“这可是绝命牵机毒,越早解干净越好!”
“它在人体内的潜伏期,只有五年,过了五年,就彻底无药可解了。”
她顿了顿,秀眉拧成一团,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给你下毒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
长曦静静地看了她一瞬,心里划过一点暖意。
然后她笑了一声,伸出手,捏了捏白鹤淮绷紧的脸:“好了,别皱眉了。这不是有小神医在么?”
“再厉害的毒,不还是被你解开了?”
白鹤淮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撇了撇嘴:“你那是运气好,遇到了我。”
“给你下毒的人骗了你,他每半年给你的那些所谓解药,只能暂时压住毒性,让你不至于被经脉里那股拉扯的劲儿活活疼死,根本解不了毒。”
她的声音轻下去,却更急了几分。
“那个人,只是想拿这东西控制你,而且,他根本不想要你活得太久!”
长曦看她这副愤愤不平的架势,竟觉得有点好笑。
她当然清楚下毒的人想干什么。
她这个天官,挂着暗河提魂殿的名义,做着影宗安排的事。
表面上,她是影宗派到暗河,负责发布任务、监视动向的一枚棋子,实际上,在影宗眼里,她也算不上什么“自己人”。
暗河有无名者,影宗也有外姓的刀。
影宗三家之中,苏家还有个苏恨水撑着场面,谢家近年也出了几个天赋不差的年轻弟子。
唯独慕家,不仅实力最弱,本家弟子也一个比一个平庸,拿不出手。
而她这个半路入门的外姓人,虽被赐予了“慕”姓,但没人会真的觉得她是自己人。
甚至因为她的实力,牢牢把本家那群酒囊饭袋压得抬不起头,于是更加不被人待见。
长曦在那种地方长大,对慕家也好,对影宗也好,能有多少感情?
影宗宗主易卜早就察觉到,暗河这把刀,在养蛊似的培养机制下,已经有了噬主的凶兆。
于是他打算派几名得力弟子,以提魂殿的名义进入暗河。
提魂殿三官,明面上发布任务,暗地里盯着暗河的动向,必要的时候,能够利用暗河这把凶刀,替影宗扫清一切障碍!
原本,易卜没想过要用慕长曦。
可他属意的弟子突然暴毙,慕家那边又实在挑不出第二个像样的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她推上了天官的位置。
好在另外两个——水官和地官,都是三家的本家弟子,也就是易卜眼中的自己人,可以帮他盯着点慕长曦,防止她叛变。
还不够安心。
于是他又多上了一道锁。
绝命牵机毒。以半年为限,用解药吊着命,也吊着她的听话。
长曦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花了半年时间,用最自然、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偶遇”了药王谷那位声名不显的小神医,白鹤淮。
然后,一点一点地,让白鹤淮变成了自己自穿越以来,身边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而此刻,这个人正抓着她的手,还因为她被人下了毒这种事,气得秀眉倒竖。
长曦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脸上还挂着那副懒散的笑:
“放心,只要我不想死,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真正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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