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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惊变,利刃藏心

焚海(虐)

第四章

毕业的钟声如期敲响,校园里满是离别与憧憬交织的气息。

别人的毕业是分道扬镳,他们的毕业,是奔赴余生。

四年朝夕相伴,爱意早已刻入骨髓,从校服到余生的约定,从未有过丝毫动摇。毕业典礼结束那天,林屿牵着苏晚的手,站在洒满阳光的银杏树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单膝跪地。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旁人的围观,只有他眼底滚烫的真心:“晚晚,校园旅程结束了,接下来的一辈子,我想以丈夫的身份,陪你走下去,嫁给我。”

苏晚泪流满面,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重重点头:“我愿意。”

没有丝毫拖延,毕业不过一个月,他们揣着户口本,携手走进了民政局。

红底照片上,两人眉眼相依,满是幸福。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林屿紧紧把苏晚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你终于成了我的林太太。”

他们简单布置了一个小家,没有举办婚礼,林屿总说,等他站稳脚跟,一定要给她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补上所有仪式感。苏晚从不计较,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一纸婚书,便是此生圆满。

婚后的日子,平淡又甜蜜。

林屿拼尽全力工作,早出晚归,只为给苏晚更好的生活,工资卡悉数上交,下班第一时间就往家赶,推掉所有应酬,只想多陪她片刻;苏晚安心在家打理小家,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每天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饭菜,傍晚时分,总会靠在门口,盼着他归来,日子安稳又幸福。

他们以为,这样的岁月静好,会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那张体检报告,彻底击碎了所有美好。

苏晚趁着林屿出差,去做了毕业后的第一次全面体检,原本只是例行检查,可拿到诊断结果的那一刻,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指尖冰凉,整张诊断书被她攥得发皱,边角几乎被指甲戳破。

晚期重症,病灶全面扩散,无任何治愈可能,药物只能勉强缓解疼痛,生存期,最长不过一年。

医生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姑娘,别再做无谓的治疗了,好好陪陪在意的人,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屿的笑脸、他温柔的拥抱、他对未来的满心期许、他说要给她办一场盛大婚礼的模样。

恐惧瞬间淹没她,可这份恐惧,从来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成为他的拖累,怕他倾尽所有为自己治病,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余生都活在失去她的痛苦里,再也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爱到极致,便是亲手斩断所有牵绊,哪怕这过程,是把自己和他,一同推入炼狱。

她藏好诊断书,擦干净脸上所有泪痕,逼着自己褪去所有温柔,戴上一张冷漠无情的面具。

林屿出差归来,特意绕路买了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满心欢喜地推开家门,想像往常一样给她一个拥抱,把蛋糕递到她面前。

屋子里没有往日的饭菜香,没有暖黄的灯光,只有冰冷的黑暗。苏晚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脸色平静得可怕,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晚晚,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林屿放下行李箱,笑着凑上前,把蛋糕递过去。

下一秒,苏晚猛地抬手,狠狠挥开他手里的蛋糕盒子。

奶油和草莓散落一地,精致的盒子摔在墙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拿这些东西恶心我。”苏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寒冬的冰,“林屿,我们离婚。”

林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欢喜瞬间被慌乱取代,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语气带着卑微的试探:“是不是我出差太久,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差了,天天陪着你,好不好?你别闹脾气。”

“闹脾气?”苏晚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厌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结婚以后我才明白,我根本受不了这种穷酸日子,你每天早出晚归,赚的那点钱,连我想买的包都买不起,我受够了!”

“穷酸?”林屿的心狠狠一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一直在努力,我答应你的婚礼,我一定会给你办,你再等等我,晚晚,你别这样。”

“等?我等不起!”苏晚突然拔高声音,抬手就朝着他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林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泛起一丝腥甜,他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心痛,还有不敢置信,眼眶瞬间泛红:“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苏晚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刻薄,“看着你没本事的样子,我就觉得烦,林屿,要么现在同意离婚,要么,我就让你天天不得安生。”

从这天起,苏晚彻底化身带刺的利刃,把所有的残忍,全都对准了最爱她的人,每一步,都精准戳在林屿的心口上,虐得他体无完肤。

林屿早起给她做早餐,熬了她爱喝的小米粥,煎了她爱吃的鸡蛋,小心翼翼端到她面前,温声细语:“晚晚,吃点早餐,别饿坏了。”

苏晚看都不看,抬手就掀翻整个餐桌,瓷碗碎裂,热粥洒在林屿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她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种猪食,也配给我吃?林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连顿像样的饭都做不好。”

林屿的手疼得发抖,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声音沙哑:“我下次改,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加班到深夜,疲惫不堪地回到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苏晚就坐在客厅,开着最大音量的音乐,摔砸着家里的东西。抱枕、水杯、摆件,被她扔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看到林屿回来,她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嘶吼:“你还知道回来?你干脆死在外面好了!我看见你就烦,你给我滚!”

林屿默默收拾着满地碎片,指尖被玻璃划破,流出鲜血,他也浑然不觉,只是低声哄着:“别闹了,很晚了,我很累,我们早点休息。”

“累?你凭什么累?”苏晚冲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你赚不到钱,陪不了我,你活着还有什么用?林屿,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极尽所能,用最刻薄、最伤人的话语,践踏他的尊严,折磨他的心神。

林屿想靠近她,想抱着她,找回曾经的温柔,只要她一靠近,苏晚就拼命挣扎,又打又骂,用指甲狠狠抓挠他的脖颈、手臂、脸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嘶吼着:“别碰我!你脏死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她把两人的婚纱照,一张张撕得粉碎,碎片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踏;把林屿珍藏的、他们大学时的合照、情书,全部扔进火堆,烧得一干二净;把他送她的所有礼物,无论是戒指、围巾,还是小挂件,统统扔出窗外,一件不留。

她故意彻夜不归,凌晨时分,才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回家,当着林屿的面,接别的男人的电话,语气娇嗲暧昧,甚至故意说:“我马上就过去,跟你在一起,比跟家里那个废物强多了。”

林屿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质问她:“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苏晚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心脏早已疼得血肉模糊,可她依旧面带嘲讽,字字诛心:“爱过?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跟你在一起,不过是我一时糊涂,现在我清醒了,你赶紧签字离婚,别耽误我找更好的人。”

她甚至故意收拾行李,装作要搬出去和别人同居的样子,推着行李箱往门外走。

林屿彻底慌了,他不顾一切冲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腿,跪在地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个向来骄傲的男人,卑微到了尘埃里:“我求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什么都改,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看着他跪地痛哭、卑微乞求的模样,苏晚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疼得她几乎窒息。她背过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依旧咬着牙,狠狠踹开他的手,声音冰冷决绝:“林屿,你别再自取其辱了,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她每天都把离婚协议拍在他面前,逼着他签字,只要他稍有犹豫,就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不让他吃饭,不让他睡觉,用各种言语刺痛他,用各种行为伤害他。

林屿被她折磨得日渐憔悴,眼底布满血丝,身形消瘦,曾经满眼的星光,一点点被痛苦磨灭。他守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被她反复揉搓、践踏,却依旧舍不得放手。

可他不知道,那个每天对他恶语相向、狠下毒手的女人,每一个深夜,在他睡着之后,都会捂着嘴,躲在被子里无声痛哭,看着他身上被自己留下的伤痕,心疼得死去活来,无数次想要告诉他真相,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用尽全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绝情寡义、刻薄暴戾的女人,只为了让他恨自己,让他彻底死心,让他能毫无牵挂地离开,开始新的人生。

这场单方面的残忍虐杀,没有尽头,她虐他,更是在凌迟自己。

爱意有多深,折磨就有多痛,他们终究,在命运的捉弄下,走向了互相摧残、不死不休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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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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