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不卑不亢迎上公主倨傲的目光,字字清晰
“士农工商,皆是世间立身之本,民女凭双手营生,守法经营、安稳度日,从未做过攀附钻营、伤风败俗之事"
"皇家设宴广纳宾客,重在礼数德行,而非门第出身,若只因出身市井,便不配入宴,岂不是失了皇家包容四海的气度?”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软不硬,堵得平陵公主脸色一滞。
亭外晚风拂过,轻纱微动,方才还等着看她窘迫的顾青姝,指尖骤然一紧,脸上温顺的笑意僵了大半。
平陵公主何曾被一个商户女子当众辩驳,颜面瞬间挂不住,眉峰狠蹙,语气冷了几分
“伶牙俐齿!区区市井妇人,也敢与本宫讲大道理?真是不知尊卑规矩!”
“尊卑在德,不在出身”
俞浅浅神色依旧从容
“民女恪守礼数,恭敬行礼,从未失仪,倒是公主身居天家尊位,出言轻辱寻常百姓,反倒失了皇家仪态”
一旁的沈汐和适时开口帮腔,语气坦荡凛然:“公主,浅浅所言并无过错,太后设宴本是同乐之意,若是以出身论人、刻意刁难,反倒落了小气”
平陵公主被二人轮番反驳,气得面色青白交加。
顾青姝见状,立刻故作惶恐地上前半步,假意打圆场,暗地拱火
“公主息怒,俞姑娘只是性子直了些,绝非有意顶撞殿下,想来是初次入宫,不懂宫中规矩,还望公主宽宥……”
“你这贱民……”
平陵公主被顶撞得怒火中烧,蛾眉倒竖,厉声就要发作。
可她怒意未落,一道清冽凛然、自带威严的女声骤然从回廊尽头传来,压过亭中所有争争执
“妹妹可知道,就是你口中的贱民,数日前前线粮草紧缺、将士饥寒交迫之时,独自捐了十万担粮草,救万千前线战士于水火!”
话音落下,一道素色朝袍的身姿踏步而来。
萧姝身姿端挺,眉眼英气飒然,一身宫装端庄大气,不施浓粉却气场全开,步步生风踏入湖心亭。
亭内瞬间寂静无声。
平陵公主脸上的怒色猛地僵住,错愕看向走来的萧姝,一时有些慌乱:“皇……皇姐……”
萧姝根本未曾看她,目光落向身侧从容而立的俞浅浅,眼底带着几分赞许,随即冷眼转回平陵公主,语气沉肃有力
“十万担粮草,解边境燃眉之急,安稳无数兵将性命,她一介市井女子,心怀家国、慷慨纾难,比诸多身居高位、尸位素餐的权贵子弟磊落百倍!”
“你身居皇室尊位,享万民供奉,不曾为国出过半分力,反倒在此恃尊骄纵,仗身份羞辱有功之人,你眼里的尊卑规矩,便是如此可笑狭隘?”
一番字字见骨的斥责,狠狠砸在平陵公主脸上。
平陵公主面色瞬间红白交加,难堪至极,手足无措地攥紧袖口,方才的骄矜跋扈荡然无存。
一旁的顾青姝脸上伪善的惶恐彻底僵住,心头咯噔一沉,暗暗暗道不好,万万没想到竟会撞上长公主出面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