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的一瞬,屋内只剩下慕容沣与慕容清峄二人,空气沉寂紧绷,只剩下无声的对峙。
慕容清峄依旧站在门边,一身白大褂衬得神色愈发冷淡,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却不自觉微微收紧,沉默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慕容沣缓缓直起身,褪去方才安抚妻子的柔软,眼底沉淀着岁月的厚重与难言的愧疚开口道
"峄儿,我知道你心头有怨恨,也有疑惑,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父亲可否告诉我,为何一个死了多年之人,会活生生站在我的眼前?"
"你可知我那名义上的母亲,把你的死,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慕容清峄背脊挺直,语气裹着多年积压的冷意。
“峄儿,程谨之根本不是你的生母,静婉才是。"
"当年静婉生下你之后大出血送医,醒来时你已经不见了踪影。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她拼尽全力四处寻找,日复一日,始终没有半点消息,这么多年,她始终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慕容沣嗓音沉缓,眼底翻涌着愧疚。
“原来如此。”
慕容清峄眸光一冷,瞬间豁然通透
“怪不得她从小到大对我深恶痛绝,不是怪罪我害死了你,而是因为我,是她这一生最恨之人的儿子!”
那些童年里无休止的打骂、苛待与折磨一幕幕掠过脑海,从前无数次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自己早就该猜到,自己本就不是她的骨肉。
“这些年,谨之待你很不好,是吗?”
慕容沣望着他眼底深藏的伤痕,心口一阵抽痛,满是心疼。
“不然呢?你该比谁都清楚她有多恨尹静婉。知晓我是尹静婉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善待我?"
“当年大战前夕,我找到过你的下落。我早料到谨之不会容你,便没有直接把你带回慕容府,特意托付给我的副官沈家平,让他为你寻一户安稳和善的人家收养。"
"本想着等战事落幕,局势安稳,再接你回去,有我护着,谨之便再也为难不了你。”
慕容沣低声解释。
“你托付的好人家,就是李家?”
慕容清峄带着一丝讥讽反问。
“什么?李家?你说的是李荣章那瘪犊子?绝不可能!我怎么会把你交到他手里!我明明托付沈家平,让他妥善安置你?”
慕容沣脸色骤变,急切辩解。
“沈家平早在开战之前,便已经死了。”
慕容清峄淡淡抛出一句。
“什么?家平他……”
慕容沣怔怔愣在原地,神色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说来,我当年流落李家,根本不是坊间传言的抱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慕容清峄指尖收紧,眸色沉沉。
慕容沣望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喜色
“峄儿,你这是愿意相信我了?”
“谁答应相信你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慕容清峄别开目光,依旧不肯松口。
“好。”慕容沣没有逼迫,语气放得平和,“峄儿,今日我们把话说开,我和你母亲不会强行逼你认下我们。"
"只是你母亲连日舟车劳顿,如今又正值冬日寒气重,若是匆匆赶路返程,怕是落下一身病根。"
"可否容我们在此暂住一段时日,等来年开春天气回暖,我们便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