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凶狠,不是惩罚,是倾尽所有。把从北境回来后没说完的话、没表达出来的醋意、没来得及给她的每一分温柔,全部用身体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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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连最后的克制也碎了。
屋外,随元青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攥着那盒从西市买来的蜜渍梅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梅子酸得他眯起眼,但他还是继续塞。
李怀安从堂屋走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不去睡?”

“你不也没睡?”
随元青反呛。
李怀安没有回答。
他靠在廊柱上,听见屋内隐约传出的细碎声响,垂下眼睫。
那本《诗经》还搁在堂屋桌上,翻到《关雎》那一页。
他今晚本来想教她念“参差荇菜,左右采之”,上次她说想吃荇菜煮的汤来着。
他把那页折了个角,合上书,抬头去看老梅。那朵唯一绽放的红花在夜色里像一点暗红的星火。
第三日。
白天院子里气氛古怪。
三个男人各据一角,各做各的事,谁也不跟谁说话。
月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搬了小板凳坐到院子正中央,宣布道
“今天月娆谁也不要陪,月娆自己睡觉。”

谢征、随元青、李怀安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真的?”
随元青怀疑地看着她。
“真的!”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剩下的半碟松子糖一颗一颗分给他们三个人。
“每个人一颗,吃完不许吵架。再吵征哥哥要抽刀劈人了,他昨晚说他真的会抽。”

谢征没有否认。
随元青哼了一声,把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李怀安低头看着掌心那颗裹着白色糖霜的松子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她果然自己抱着枕头回了屋,还煞有其事地把门关好,隔着门板对外面说了句
“晚安~”

三个男人站在院中面面相觑。
沉默了片刻,各自散了。
半夜,谢征翻了个身,床侧是空的。他盯着那半边冰凉的床褥看了好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她今晚选的不是他。
然后他听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很轻很轻的“吱呀”一声,轻到如果不仔细听,会被檐下的风声盖过。
但他听见了,因为那道门缝之后,是一双赤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
她走到他床边站定。
他闭着眼没动,呼吸保持着睡眠的均匀。少女似乎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掀开他的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
她的身体冰凉,脚趾都是冷的。
然后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鼻尖碰到他的锁骨,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是征哥哥这里最暖和。”

然后她就蜷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冰凉的小身体,把她往身上拢了拢,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在黑暗里一闪而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次日清晨,随元青发现月娆是从谢征屋里出来的。
他的脸当场垮了!

“你不是说今晚自己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