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黑二人联手布设的奇门机关双防线稳稳成型,滞住了正面浩浩荡荡的蛊潮,殿中战局终于得以暂缓。可西王母本命长生蛊无穷无尽,正面受阻,余下零星蛊虫便调转方向,顺着大殿边角的幽暗缝隙迂回窜出,绕开符文与机关的封锁,朝着阵尾的盲区偷偷渗透。
这些漏网蛊虫个头更小、速度更快、毒性更阴诡,专挑防线薄弱处钻袭,一旦彻底绕后,便能直扑休整的龙葵,破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阵局。
众人皆在前中防线各司其职,无人顾及后方死角。此刻镇守整座大阵最后一道关口的,唯有王胖子。
胖子早已反手抄起沉甸甸的工兵铲,稳稳扎在阵尾阴影之中。他没有精巧的奇门术法,没有张家正统灵力,更没有燃魂御敌的绝世本事,却凭着一身硬实筋骨和常年下地的悍勇,筑起了最朴实也最可靠的一道血肉屏障。
眼见细碎蛊虫成群结队从缝隙窜出、密密麻麻扑来,胖子当即低骂一声,挥铲就劈。
沉重的工兵铲带着劲风横扫而出,力道刚猛霸道,一铲下去便是成片蛊虫碎裂爆开,黑色毒汁溅落青石地面,滋滋腐蚀出细小坑痕。他动作利落迅猛,常年倒斗练出的身手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横扫、劈砸、拍击,招招干脆,将绕后偷袭的蛊虫尽数拦杀在阵尾。
“这帮破虫子,还学会绕路偷袭了?”
胖子嘴上不停念叨着抱怨的粗话,语气咋咋呼呼,手上动作却半分不松懈,眼底没有半分惧意。他心里透亮,前面所有人都在拼命护着龙葵、稳住战局,总得有人守好后路,不让这帮阴毒小东西坏了全局。
阵前有瓶邪杀伐、客葵相守、花黑布防,那这最脏最累、最无人看见的断后活,他来扛。
源源不断的迂回蛊虫前赴后继,杀完一批又冒出来一批,黏腻的毒雾层层裹向他的周身。起初胖子尚能轻松招架,横扫之间虫群尽灭,可时间一久,无休止的劈杀极度耗损体力,再坚韧的筋骨也渐渐发酸发麻。
更凶险的是,蛊虫自带的阴毒戾气无孔不入。
几只速度极快的细蛊避开铲风,狠狠擦过他的小臂,薄薄衣料瞬间被毒牙划破,细小的血珠立刻渗出,暗沉的蛊毒顺着伤口飞快蔓延,皮肉转瞬泛起诡异的青黑,一阵又一阵麻痒刺痛顺着肌理钻遍四肢百骸。
刺骨的麻钝感席卷全身,胖子身形几不可查地踉跄了半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咬碎后槽牙,硬生生把喉咙口的闷哼咽了回去,连一句痛呼都不肯溢出。
这节骨眼,所有人都在死战,龙葵魂体尚且虚弱,谁都脱不开身替他。他若是松了劲、退了步,蛊潮破后而入,前面所有人的拼死坚守都会付诸东流。
绝对不能退。
胖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污,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实打实的坚韧担当。他咬牙稳住身形,绷紧酸胀的臂膀,工兵铲再次重重抡起,力道依旧刚猛,劈杀依旧凌厉,丝毫看不出已然身中蛊毒。
“都给老子安分待着!前面不用管后路,只管稳住阵局!”
他故意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声音洪亮粗犷,刻意掩去气息的不稳,就是不想让前面众人分心担忧。他宁愿自己独自硬扛蛊毒反噬,独自忍受皮肉钻心的痛楚,也不愿拖累半分团队节奏。
青黑蛊毒还在持续蔓延,顺着血脉不断扩散,指尖已然开始发麻发僵,挥铲的动作渐渐带上一丝滞涩,可他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阵尾原地,半步未退。
漫天细碎蛊虫依旧疯狂扑袭,毒雾萦绕不散,可始终没有一只能越过他的血肉防线,没有一只能靠近核心阵区半分。
无人知晓,这看似大大咧咧、爱耍嘴贫的胖子,早已凭着一腔兄弟情义,硬生生以凡躯血肉,扛住了地宫绝境最阴毒的偷袭。
前阵万般惊艳,皆有锋芒。
后阵一方坚守,皆是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