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进海平面,橘红色的余晖漫过半边天际,给连绵的海浪镀上一层温柔的柔光,海风带着傍晚的微凉,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一行人沿着海边栈道慢慢折返,脚步声混着低沉的浪涛声,少了几分白日的喧闹,多了些闲适的静谧。陈思罕和聂玮辰跑累了,耷拉着肩膀并肩走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晚上海鲜大餐的菜式,眼里满是期待;陈奕恒和陈俊铭依旧步调舒缓,偶尔交谈几句,语气平和;王橹杰低头整理着相机里的照片,将傍晚的海景与少年身影一一归类,神情专注。
张桂源走在队伍身侧,时不时清点人数,生怕有人落队,张函瑞安静跟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两人的外套,眉眼温和,偶尔提醒他留意脚下的路,两人之间的默契,又深了几分。
左奇函和杨博文依旧走在最后,双手依旧牵着,却没了此前那般紧密的贴合。
杨博文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上,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耳尖也没了往日的泛红,只是安静地跟着左奇函的脚步前行。左奇函侧头看了他两次,指尖下意识收紧了几分,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节奏。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对视浅笑、轻声絮语,此刻少了大半,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默,不再是此前那般心安的静谧,反倒带着些许淡淡的疏离。
左奇函不是没有察觉,杨博文也心里清楚,只是谁都没有点破。像是海边骤然平静的浪涛,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悄悄翻涌着不一样的情绪,不再是全然炙热的爱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平淡。
“快到民宿啦,老板说海鲜大餐马上就好!”张桂源回头朝着众人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也让整个队伍重新热闹起来。
陈思罕和聂玮辰瞬间来了精神,加快脚步往前冲,嚷嚷着要第一个吃到大餐;王橹杰收起相机,跟上大部队的步伐;陈奕恒和陈俊铭也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民宿院子里。
左奇函牵着杨博文走进院子,这才轻轻松开手,自然的动作里,少了几分此前的不舍。他帮杨博文拉过一把藤椅,让他坐下,转身去厨房帮张桂源端菜,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他身边陪着。
杨博文坐在藤椅上,看着左奇函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攥了攥衣角,抬头望向暮色笼罩的大海,眼底没了往日的光亮,只剩一片平静。
院子里,好友们忙忙碌碌,搬桌椅、摆碗筷、端菜品,热闹的声响将那一丝微妙的沉默掩盖。很快,满满一桌子海鲜大餐就摆了上来,清蒸海鱼、辣炒蛤蜊、油焖大虾、海鲜粉丝煲,香气扑鼻,热气氤氲,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众人围坐在桌旁,欢声笑语不断,张桂源不停招呼大家动筷,陈思罕和聂玮辰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王橹杰、陈奕恒和陈俊铭也慢慢享用着美食,气氛融洽又热闹。
左奇函坐在杨博文身边,依旧会习惯性地给他夹菜,却没了往日细心挑刺的动作,也没有凑近轻声叮嘱,只是简单的一夹一放,客气又生疏。杨博文低头吃着碗里的菜,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回夹食物,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听着好友们的打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两人之间,依旧坐得很近,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不再是毫无间隙的贴近。
夜色渐深,星光慢慢爬上夜空,海鲜大餐渐渐接近尾声,众人吃饱喝足,瘫坐在椅子上,吹着海边的晚风,闲聊着日常。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偶尔附和好友几句,目光偶尔落在杨博文身上,又很快移开;杨博文则静静看着远处的海面,浪涛声依旧,却没了往日的安心。
张桂源看着满桌狼藉,起身招呼大家一起收拾残局,众人纷纷起身帮忙,院子里又变得忙碌起来。左奇函也站起身,帮忙收拾碗筷,自始至终,没再和杨博文有过单独的交流。
等一切收拾妥当,夜已深,海边的风愈发清凉,众人互道晚安,陆续回房休息。
左奇函看向杨博文,轻声说了句“早点休息”,语气平淡,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杨博文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嗯”,便转身走进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身影,也将那一丝愈发明显的疏离,悄悄定格。窗外的海浪依旧翻涌,可属于他们的炙热时光,正在慢慢褪去温度,朝着平淡的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