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脸上的笑意便像被谁一把抹去了,他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无面,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他原本的计划里,陈长生该去接的,是他三天前托人放在云来阁的那张玄阶任务——清剿灰鹭洲秘境深处一头三阶后期的铁甲蜈蚣,取内丹,外加秘境深处岩壁上生的一株赤血藤。
报酬是一百五十灵石,任务难度适中,是他反复掂量过陈长生现有实力之后定下的,为了不显得刻意,他特意把任务写得又臭又长,还编了一个有点来历的委托方,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按他的盘算,陈长生缺钱,又信周济那几个人,看到那任务多半会接,铁甲蜈蚣的内丹和赤血藤,他都有用处。
那内丹可以入一味药,而他私藏的药方里,正缺这一味,只要陈长生接了那个任务,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到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掺进平日的汤里,可陈长生偏偏没接,他接的是墨云泽。
林小川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月光照得雪白的地面,眉头越拧越紧,那霜髓夜昙他听都没听过,那无面,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原本只是想拖慢陈长生恢复记忆的进度。
他自己弄的那点草药,药性虽慢,却稳,只要持续服用,陈长生的神识就会像被一层薄纱笼着,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却迟迟触不到过去。
时间一长,有些记忆错过了最初的恢复时机,也许就真的淡了,他不需要陈长生的命,他只需要他慢一点想起来。
慢一点,在他把该办的事办完之前,别想起来,现在墨云泽这一趟,全打乱了,陈长生昨夜在那片阴煞地走了那么久,受了阴寒侵体,又强行动剑耗了真元。
林小川看得出来,他今早回来的时候,脚步虚浮,眼底发青,那种程度的损耗,跟药性不同,是硬生生把身体逼到了极限。
这种时候,神识的自我修复反而会加速,就像一个被压到极致的弹簧,撤去压力后弹得比平时更猛。
他跺了跺脚,从床底拖出那个藏药的小陶罐,打开来,里面还剩几包调好的粉末,他拈起一包,凑在鼻尖闻了闻,又烦躁地塞回去。
无面,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别号,那人出手替陈长生挡了鲈妖,又在巷口冲他招手,分明是冲陈长生来的。
他比谁都清楚陈长生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地方不该有第二个人下来,那个封印不该被旁人触碰。
除非……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盯着陈长生,林小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沉静下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任务纸,提笔蘸墨,开始写新的委托,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绕弯子。
秘境的名字他倒还记得几个,最险的那个叫“鸦啼涧”,听人说里头盘着一条双头玄蟒,三阶巅峰,就差一步踏入四阶,他要那蟒的内丹,还有涧底岩缝里生的那株“锁魂蕨”。
他写得又快又密,字迹却出奇地端正,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笔,将纸晾干,折好塞进袖中,明日,他会再跑一趟云来阁。
这一次,他亲自盯着陈长生接下那张单子,窗外月亮被薄云遮住,屋里暗了一瞬,林小川站在那片暗里,低头看着袖口里那张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