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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跋山涉水,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望见了云雾缭绕的青云山。
那是一座如仙山般巍峨的宗门,山巅御剑飞行的弟子络绎不绝,山门外更是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金光璀璨,透着一股庄严不可侵犯的气息。
张怀景站在山脚下,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看,我们到了!有宗门在,那些邪修绝对不敢造次。”
苏清寒也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希冀:“终于安全了。”
然而,当他们三人踏入山门范围的那一刻,空气中那股祥和的灵气,瞬间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取代。
原本戒备森严的山门,此刻一片狼藉。
巨大的山门牌坊拦腰断裂,上面染着黑褐色的血污。护山大阵光芒黯淡,布满了裂痕,甚至能看到阵纹断裂的焦黑痕迹。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宗门弟子的尸体。有练气期的少年,有筑基期的长老,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同一种特征——被诡异的煞气腐蚀,面目全非。
苏清寒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张怀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疯了一样冲向宗门大殿,双腿因为恐惧而发软:“师尊!大师伯!你们在哪?”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死寂。
大殿之上,原本供奉着宗门历代祖师的牌位被推倒在地,香案碎裂。中央的主位上,躺着一具身着道袍的苍老尸体,正是张怀景的师尊——青云宗宗主。他双目圆睁,胸口有一个被煞气贯穿的血洞,死不瞑目。
“不……不会的……”张怀景踉跄着后退,一跤摔倒在地,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这不是真的……我们才离开几天……”
云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眼便认出,这杀戮的手法,与客栈中那个黑袍邪修如出一辙。只不过,对付青云宗这种大宗门,对方动用的手段更加残忍和大规模。
整个青云宗,完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巅传来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山上滚落,浑身是血,身上的青云宗弟子服饰破碎不堪。他看到山下的三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来,嘶吼道:“快跑!邪修……邪修还在山上!他们没有走远!”
话音未落,那名弟子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苏清寒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挡在张怀景身前,警惕地看向山顶。
云逍缓缓站起身,他体内的灵力因为激动和愤怒再次躁动,经脉传来阵阵剧痛,但他却感觉不到疼。他死死盯着青云山的顶峰,眼底的冰冷如同万年寒冰。
“他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张怀景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
云逍低头看着地上死去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那座曾经神圣、如今化为炼狱的仙山,心底的复仇火焰瞬间与另一种更沉重的恨意交织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私仇。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修仙界的清洗,是对无辜者的屠戮。
“因为,”云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一步步走上前,踩过满地尸体与碎瓦,“他们要的,是断绝所有能阻挡他们的力量。青云宗亡,下一个,就是天下苍生。”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瑟瑟发抖却眼神倔强的张怀景,以及满眼悲愤的苏清寒。
“哭没有用,”云逍沉声道,“青云宗虽灭,但仇恨没有断。我们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呢?”张怀景哽咽着问。
云逍抬起头,望向血色的残阳,那阳光洒在他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上,映照着眼底燃烧的烈火。
“然后,”他一字一顿,仿佛在许下天道誓言,“踏平贼巢,血债血偿!”
就在此时,青云山顶,一道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紧接着传来一阵邪修猖狂的大笑声,回荡在死寂的山谷中。
“哈哈哈,青云宗这群老顽固,终于被我等斩草除根了!搜仔细了,可有漏网之鱼?”
云逍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敌人,就在眼前。
而他,云逍,身负禁术之伤,带着两个刚刚结识的伙伴,在这宗门覆灭的废墟上,迈出了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青云覆没,道心泣血。
少年的剑,终将染满这乱世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