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史莱克学院的第三天,陈贻豪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第一魂技“弦音缚”不稳定。
在训练中,他尝试对高珞晨使用弦音缚——紫色的音波从古筝上荡开,直取高珞晨的精神。高珞晨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就这?”高珞晨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被人敲了一下脑袋,不疼,就是有点懵。”
陈贻豪没有回答。他在感知自己的魂力——弦音缚的消耗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一次弦音缚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魂力,而效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这不是四百年魂环应有的表现。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弦音缚的效果更差了——高珞晨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皱了皱眉。
陈贻豪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
“你咋了?”高珞晨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
“魂技不稳定。”陈贻豪收起古筝,“弦音蛇的魂环和我的武魂融合度不够。”
“融合度不够?什么意思?”
“魂环和武魂之间不是简单的加法,”陈贻豪说,“魂环的属性和武魂的属性需要高度契合,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弦音蛇是音属性,我的武魂也是音属性,属性上没有问题。但弦音蛇的音波是高频攻击,直接作用于精神;我的玄音缚魂筝的核心是束缚,音波只是辅助。属性契合,但方向不完全一致。”
高珞晨听不太懂,但她听懂了“融合度不够”这五个字。
“那怎么办?”
“两种办法。一种是靠时间磨合,慢慢让魂环和武魂适应彼此。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另一种是……”
他顿了顿。
“找到一种方法,强制提升融合度。但这种方法有风险。”
高珞晨看着陈贻豪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的右手食指,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累,是紧张。
陈贻豪很少紧张。他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他控制音魂丝一样精准。能让他的手指发抖的事情,一定很严重。
“什么方法?”高珞晨问。
“每天在魂力耗尽的状态下使用弦音缚,强行让武魂和魂环在极限状态下磨合。”
高珞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魂力耗尽的状态?你疯了吗?”
“没有。”
“魂力耗尽的时候继续使用魂技,会损伤经脉。玉教授说过。”
“我知道。”
“那你还要做?”
陈贻豪沉默了几秒。
“半年太长了。天斗皇家学院的交流赛在两个月后,我不能带着一个不稳定的魂技上场。”
高珞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你这个人,”她最终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陈贻豪没有反驳。
从那天起,陈贻豪开始了每天在魂力耗尽状态下使用弦音缚的训练。
凌晨四点起床跑步,跑步的时候他在体内运转魂力,把魂力消耗到一定程度。上午理论课,他一边听课一边在体内做细微的魂力运转,不浪费一分钟。下午实战课,他主动要求当所有人的陪练——用音魂丝同时束缚多个目标,用弦音缚干扰对手的精神,直到魂力见底。
晚上加练,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让高珞晨站在他对面,用金甲防御,他用弦音缚攻击。一次、两次、三次——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的魂力已经见底了。第四次,他开始感觉到经脉的灼痛,像有人用针在他的血管里刺。第五次,他的手指开始痉挛,弹不准音。第六次,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看不太清高珞晨的位置。
“够了。”高珞晨说。
陈贻豪没有停。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摸索着找到了位置,弹出了第七次弦音缚。
紫色的音波从古筝上荡开,但这一次,音波的颜色比之前淡了很多。高珞晨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很快就过去了。
“够了!”高珞晨的声音大了很多。
陈贻豪的手从琴弦上滑落,垂在膝盖两侧。他的头低着,肩膀在微微发抖。古筝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手指没抓住,古筝往地上掉。
高珞晨一把抓住了古筝。
她蹲在陈贻豪面前,把古筝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是他在练习中咬破的。
“你是不是有病?”高珞晨的声音有些抖,“魂环融合度不够就慢慢来,你急什么?”
陈贻豪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不是哭,是疲劳过度导致的血管充血。
“交流赛两个月后,”他说,声音沙哑,“我不能拖后腿。而且我们还要在这期间猎杀第二魂环。”
“你没有拖后腿。”
“我的魂技不稳定。弦音缚的效果不到一秒,消耗却大得离谱。在实战中,一个控制系魂师的控制技能只能持续不到一秒,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高珞晨知道。她只是不想承认。
“意味着我必须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判断局势、选择目标、释放魂技、并且确保命中的效果能改变战局,”陈贻豪替她说了出来,“我现在做不到。所以我必须在两个月内做到。”
高珞晨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她最终说,“那你至少让我在旁边看着。如果你昏过去了,我能接住你。”
陈贻豪看了她一眼。
“……好。”
高珞晨站起来,把古筝递给他。
“再来一次。”
陈贻豪接过古筝,手指搭上琴弦。
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