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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盖世,万民世代敬仰066

盛世大贪官

时光漫卷,弹指一挥,自宋毅与周杰倾流落大明、踏入枯宁市井,至今已是整整十三载。

前六年,他们从边陲小吏步步前行,治枯宁、安三县、入朝堂、推改革;后七年,他们身居中枢、深耕朝政,将毕生所学的后世治理理念,尽数融入大明江山。十三年岁月流转,人间换了模样,曾经百废待兴的大明,早已褪去开国之初的疲弊,步入了堪比大唐贞观、开元的盛世光景,四海升平,万民安乐,处处皆是欣欣向荣之态。

金陵城的朱雀大街,早已不是昔日模样。

青石板铺就的大道宽阔平整,常年有专人清扫,不见半点尘土杂物,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却秩序井然。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鳞次栉比,酒肆、茶楼、布庄、粮铺、药堂、珍货店,招牌林立,彩旗飘扬,从清晨开市到深夜闭市,始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市井之中,百姓的衣食住行,处处透着盛世安稳。

穿衣之上,再也不见昔日衣不蔽体、粗麻蔽体的窘迫,寻常农户家中,男子身着整洁的棉麻短褐,女子穿着素雅的细布衣裙,孩童皆有合身的新衣,富贵人家更是绫罗绸缎、纹样精致,哪怕是隆冬时节,家家户户都有厚实的棉衣御寒,再无冻馁之苦。街头女子的发间,点缀着平价的珠花玉饰,男子腰间系着实用的锦带,人人衣着得体,眉眼间尽是安稳从容。

饮食之上,更是丰足至极。

历经粮种改良、农耕革新,全国良田连年丰产,官仓、民仓皆充盈无虚,米面不再是稀罕物,寻常百姓一日三餐皆能饱腹,逢年过节,鱼肉蔬果、糕点蜜饯皆是桌上常客,市井街巷的吃食,更是丰富到极致。周杰倾当年随口提及的火锅,早已从皇宫御膳房普及至民间,从金陵的繁华酒楼,到地方的市井小摊,铜锅炭火、鲜菜嫩肉,香气四溢,成了百姓最爱的吃食,就连偏远州县的农户,冬日里也能围坐一锅,暖意融融。

街巷之中,挑担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南方的稻米、北方的面食、海边的鱼虾、深山的菌菇,天南地北的食材齐聚一堂,各类小吃琳琅满目,再也没有昔日粮荒遍野、流民乞讨的惨状,就连街头的流浪孩童,都有善堂施粥送饭,衣食无忧。

居所出行,亦是焕然一新。

乡间民居,皆是青砖黛瓦、规整结实,不再是昔日漏风漏雨的土坯茅屋,村落间道路通畅,水渠环绕,良田万顷,稻浪翻滚,桑麻遍地;城中民居,院落雅致,窗明几净,富商大户的宅院错落有致,普通百姓的居所也干净整洁。出行之上,官道连通全国,驿站遍布,马车、牛车往来穿梭,商队车马络绎不绝,就连寻常百姓,走亲访友也能乘坐轻便的马车,昔日跋山涉水、步履维艰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

更令人惊叹的,是大明的军事武备,早已脱胎换骨。

宋毅凭借后世军械知识,牵头设计改良军备,周杰倾全力督办推行,耗时五年,彻底淘汰了昔日笨重累赘、行动不便的整块铁制重甲,取而代之的是小块熟铁鳞甲——以细密的铜链将小块精铁串联而成,贴合身形,轻便灵巧,将士穿戴后行动自如,既能抵御刀枪剑戟,又不影响战力,短短数年,这套新式铠甲便普及全国军队,上至京城禁军,下至边关守兵,尽数换装,大明军力直线攀升。

与此同时,两人牵头改良兵器,优化陌刀锻造工艺,使其更锋利耐用;改进单兵弩箭,提升射程与精准度;打造精良的马具装备,强化骑兵战力。如今的大明军队,兵甲精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北驱胡虏、西定边陲,周边诸国无不俯首称臣,年年遣使朝贡,边境数十年无战火侵扰,百姓得以安享太平。

吏治清明、科举革新、农商兴盛、兵强马壮,大明十三载,在两人的倾力辅佐与朱元璋的铁腕执政下,真正做到了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盛世之景,冠绝当世,朝野上下、万民百姓,皆将这份盛世安稳,归功于当朝左右相国——宋毅与周杰倾。

七年深耕,两人早已官拜左右相国,位列百官之首,成了朱元璋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朝堂政务、国计民生,皆由两人协同打理。

朱元璋年事渐高,却对二人信任至极,朝中大小事务,必先征询两人意见,但凡二人所提国策,皆能顺利推行,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质疑,无一人不敬佩。宋毅居左相,沉稳内敛、心思缜密,执掌朝政大局,定国策、整吏治、安民心,一言一行皆有大国宰辅的风范,周身气质愈发温润沉稳,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周杰倾居右相,性子收敛了大半,褪去了早年的急躁跳脱,只剩偶尔与宋毅独处时,才会露出几分打闹随性的模样,平日里理政干练果决,主抓农商、军备、民生实务,事事落地见效,容颜也依旧是初入大明时的青年模样。

这是两人深埋心底的秘密——穿越而来的异乡之身,世间岁月流转,却丝毫不会侵蚀他们的容颜,十三年过去,他们依旧是当年流落枯宁的年轻模样,与周遭渐渐老去的官吏、百姓形成鲜明对比,反倒被朝野上下传为“天纵奇才、仙人降世”,更添几分敬重。

而这七年里,两人从未放弃过求死归家的念头,只是早已从最初的急切,变成了如今的麻木不堪。

十三年间,从枯宁自劾到朝堂自污,他们前前后后、无数次递上自劾奏折,变着法子给自己安上“贪污受贿”“挪用国库”“私藏珍宝”“怠惰朝政”的罪名,数额一次比一次大,罪状一次比一次重,甚至捏造自己贪墨天下半数财货、私收藩国贿赂的弥天大罪,可每一次,都毫无例外被百官无脑脑补、彻底洗白。

他们推辞良田赏赐,便有大臣上书,称“相公清廉如水,不慕名利,实为百官楷模”;

他们拒绝金银封赏,便有文官撰文,赞二人“功高盖世,淡泊权财,古之贤相亦不能及”;

他们自陈贪墨府库银钱,锦衣卫彻查下来,却发现二人俸禄尽数捐给善堂、乡学,家中一贫如洗,无半分私产;

他们谎称私藏珍宝,结果百姓自发联名陈情,细数二人多年来为民奔波、分文不取的功绩,跪在宫门口恳请朱元璋明察。

到最后,不用百官出面,朱元璋看着两份自劾奏折,便会直接搁置一旁,笑着对身边近臣道:“两位相国又在自谦避功,朕岂会不知他们的心意?”

无论他们如何自污、如何求死,在世人眼中,他们都是不慕名利、清廉奉公、一心为民的千古贤相。每一次自劾,非但没有换来半分罪责,反倒让他们的声望更盛,百姓的拥戴更深,久而久之,两人彻底麻木,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急切与不甘,只剩满心的无奈与淡然。

求死之路,早已被万民敬仰、朝野信任、盛世重任,堵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们身居相国之位,无半分私产,不置宅院、不纳妻妾、不结党羽、不谋私利,每日晨起入朝理政,日暮归府批阅公文,粗茶淡饭,素衣简居,日子过得比寻常官吏还要清贫。朱元璋看着两人这般,心中愈发愧疚,赏赐一次次加码,却都被两人一一退回,这般风骨,更是让天下人敬若天人。

民间为二人所立的生祠,遍布全国各州各县,百姓自发供奉香火,日夜祈福,称二人为“大明双贤”“当世青天”;乡间百姓家中,多悬挂两人的画像,教育子女要感念相公恩德;边关将士、市井商贩、文人学子、乡野农户,无论何种身份,提及左右两相,无不躬身行礼,称颂不已。

朝堂之上,百官以二人为楷模,清廉之风盛行,贪官污吏无处遁形;民间之中,百姓以二人之言为准则,民风淳朴,安居乐业。后世史官提笔,皆将二人列为千古名相,赞其“辅佐明君,开创盛世,功在社稷,利在万民”,他们的功绩,早已刻在大明的江山社稷之上,被万民世代敬仰,流传千古。

暮春时节,金陵御花园中,朱元璋与两位相国并肩而立,看着满园春色,听着宫外传来的百姓欢声笑语,脸上满是欣慰。

“有二位在,朕方能守住这大明江山,开创这盛世光景,你们是大明的功臣,是万民的福祉。”朱元璋语气恳切,满是赞叹。

宋毅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无半分骄矜;周杰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盛世美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怅然,随即又归于平淡。

他们是这盛世的缔造者,是万民敬仰的贤相,是朱元璋倚重的臂膀,功高盖世,流芳百世。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是异乡之人,困在这大明十三载,求死不得,归家无望,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盛世,守着这份沉甸甸的敬仰,终究只能在这陌生的时空里,日复一日,默然前行。

风拂过枝头,带来满城烟火气,那是他们亲手缔造的盛世,却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归途。

万民敬仰,千古流芳,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求而不得的枷锁,困了一生,绊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