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贪官》_第一道圣旨，嘉奖而非降罪052 - 馒头为啥没馅

盛夏的风卷着枯宁街头的烟火气，吹过县衙紧锁的牢门，却吹不散监牢里两人截然不同的心绪。

宋毅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目养神，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五年异世生涯，从绝境求生到缔造枯宁繁华，再到主动揽罪求死，他早已将一切看淡，唯一的念想，便是等那道赐死圣旨下达，魂归现代，与等候多年的家人团聚。

一旁的周杰倾却早已按捺不住，指尖反复抠着囚服的边角，时不时探头往牢门外望，眼底满是迫不及待的期待。他掰着手指头算了无数遍，马皇后回京已有数日，圣旨理应快到了，只要圣旨一到，按大明律法，他们贪墨数千万两白银，必然是斩立决，到时候一死，就能立刻回到现代，坐拥无尽财富与永生，再也不用在这古代耗着。

“你说，今天圣旨能到不？”周杰倾凑到宋毅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我都等不及了，回去先奔我家，给我爸妈磕个头报平安，然后咱们就去吃火锅，要特辣牛油锅，加满满一桌肉，把这五年没吃到的全补回来！”

宋毅缓缓睁开眼，看着他满眼雀跃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快了，该来的总会来。”

他何尝不期待归家？只是性子沉稳，即便满心急切，也不曾表露半分。他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罪证确凿，银两账目分毫不差，任谁来查，都只能定下死罪，这本是毫无变数的归途，却不知，一场彻底打乱他们计划的变故，正朝着监牢而来。

两人话音刚落，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恭敬的唱喏声：“传旨太监到——两位大人接旨！”

周杰倾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胳膊肘都差点撞到牢顶，心里狂喜：来了！终于来了！赐死的圣旨终于到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跟着宋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囚服，跟着狱卒走出监牢，全然是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宋毅步履沉稳，神色平静，跟在周杰倾身后，只等圣旨宣读，了却这异世的一切。

县衙大堂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众人见宋毅和周杰倾被带出来，以为是要行刑，瞬间红了眼眶，纷纷攥紧了手里的干粮、布匹，无声地望着两人，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

传旨太监身着绯色官服，手捧明黄色圣旨，立于大堂正中，神色庄重。周围的锦衣卫、县衙差役尽数跪地，宋毅与周杰倾也跟着俯身叩首，周杰倾埋着头，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只等着太监说出“斩立决”三个字。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风拂过屋檐的轻响，传旨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南枯宁，昔年边陲废县，民生凋敝，几近荒芜。今有县丞宋毅、周杰倾，履职五载，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修路桥、兴乡学、稳盐务、通商贸，使枯宁人口鼎盛、百业兴旺，百姓安乐、夜不闭户，成我大明西南表率之县，功绩昭昭，朝野可见！”

开篇便是嘉奖，这话一落，不仅宋毅猛地抬眸，神色错愕，就连满心欢喜的周杰倾，也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眼底的兴奋瞬间化为难以置信。

这不是赐死圣旨？！

传旨太监全然不顾两人的震惊，继续朗声宣读：“前有二人互参贪墨之折，朕心震怒，然经查，枯宁公库清明，百姓归心，所涉银两分毫未动，未苛民、未误政、未伤国本，其中隐情，待回京面圣，朕亲自勘问。今特旨，嘉奖宋毅、周杰倾治县之功，赐绸缎十匹、纹银百两，免去就地勘问之责，由锦衣卫押解回京，面圣候审，钦此！”

最后一字落下，周杰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嘉奖？！面圣候审？！

不是斩立决？不是赐死？！

他辛辛苦苦、小心翼翼攒了五年的数千万两白银，主动写奏折自陈罪状，把罪证摆得明明白白，一心求死就为了回现代，结果等来的是皇帝的嘉奖，是押解回京候审，连死罪都没定，甚至还赏了绸缎银两？！

周杰倾当场就懵了，跪在地上，浑身都僵着，心里瞬间翻江倒海，无数脏话在心底疯狂咆哮，差点没忍住直接骂出声。

骂娘！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骂朱元璋不按常理出牌，骂马皇后多管闲事非要查探，骂这该死的剧情偏离轨道，骂好好的归途彻底泡汤！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久，就盼着一刀了结回现代，结果倒好，死罪免了，还要被押去千里之外的京城，面对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皇帝，之前所有的计划，全乱了！

宋毅也同样震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沉稳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波澜。他算尽了一切，算到了朱元璋会震怒，算到了死罪难逃，却没算到马皇后的干预，更没算到最终等来的是嘉奖候审的圣旨，而非赐死诏令。

短暂的错愕后，宋毅迅速回过神，眼下局势已变，贸然反抗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却不是他们想要的“魂归现代”，反倒会牵连枯宁百姓，只能先接旨，再从长计议。他轻轻拉了拉还在发懵的周杰倾，沉声道：“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周杰倾被他拽得回过神，心里依旧在疯狂骂娘，憋屈得差点吐血，却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不甘，僵硬地跟着叩首，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臣……谢旨。”

传旨太监见二人接旨，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连忙上前扶起两人，语气恭敬至极：“两位大人快快请起，陛下深知二位治县有功，此番回京，只是面圣问询，定然不会有事，咱家早已备下车马，咱们即刻启程便可。”

“车马？”周杰倾抬眼，看向院中的囚车，脸色瞬间更黑了。

只见院子里停着一辆木质囚车，栅栏密闭，虽是囚车，却因圣旨嘉奖，并未上锁，也没有枷锁镣铐，可终究是囚车，是押送犯人的规制。明明是嘉奖的旨意，却还要以囚徒的身份被押送，本就憋屈的周杰倾，心里更是火冒三丈，暗骂朱元璋做事不伦不类，马皇后瞎好心，把他的回家路彻底堵死。

传旨太监见状，连忙解释：“大人恕罪，毕竟前有贪墨奏折，朝堂上下皆知，此番只能以囚车押送，掩人耳目，待回京查清隐情，定然恢复二位大人的清誉。”

周杰倾心里更气了，嘉奖是真，囚车也是真，一心求死变成押解进京，这落差简直能把人逼疯！他看着那囚车，恨不得直接一头撞上去，可看着身边宋毅沉稳的眼神，又只能硬生生忍住，心底的憋屈与愤懑几乎要溢出来，一遍遍在心里暗骂，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从小和宋毅一起长大，凡事都有商有量，这次穿越后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结果偏偏遇上贤德爱管闲事的马皇后，硬生生把他们的“必死之局”改成了“嘉奖候审”，眼看着触手可及的现代生活、家人、永生和财富，一下子变得遥遥无期，他恨不得当场喊出自己就是贪官，只求一死。

不多时，锦衣卫便上前，恭敬却不容推辞地请二人登上囚车。

周杰倾沉着脸，迈步踏上囚车，浑身都写着不爽，坐在囚车栅栏后，脸色黑得像锅底，双手抱胸，别过头去，连看都不想看周围的人，满脑子都是“回不去了”“计划泡汤了”，心里的暗骂就没停过。宋毅紧随其后，落座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别冲动，先静观其变，回京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周杰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憋屈，声音都有些发颤，“咱们计划得好好的，死了就回去，现在倒好，嘉奖候审，死罪没了，还要去京城面对朱元璋，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现代？我真的要气死了，好好的路走得好好的，非要横生枝节！”

他越想越气，心里再次疯狂骂娘，骂老天不公，骂剧情离谱，明明一切都按系统要求完成了，数额远超目标，罪证确凿，偏偏半路杀出个马皇后，把所有计划都搅黄了！若不是马皇后非要去枯宁查探，非要在朱元璋面前替他们说话，他们此刻早已魂归现代，哪用得着遭这份罪，坐着囚车千里迢迢去京城折腾。

囚车缓缓驶动，驶出县衙大门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在外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哭声震天。

“宋大人！周大人！”

“你们别走啊！枯宁不能没有你们！”

“陛下冤枉好人啊，两位大人是清官，不能被抓走啊！”

百姓们顺着囚车前行的方向，紧紧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馒头、煮好的鸡蛋、自家酿的米酒、缝好的粗布衣裳，拼命往囚车里塞。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得跌跌撞撞，一边哭一边喊着两人的恩情；孩童们攥着野花，追着囚车跑，嘴里喊着“大人别走”；商贩们放下手里的生意，跟着囚车送行，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城外，绵延数里。

有百姓直接跪在囚车前，死死拦住道路，磕着头哭求：“官差大人，求你们放了两位大人吧，他们是好官啊！我们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两位大人平安！你们要抓就抓我们，别带走我们的父母官！”

更多的百姓围在囚车两侧，伸手摸着囚车的木栅栏，泪眼婆娑地望着两人，一遍遍诉说着他们的功绩：修桥让百姓平安过河，再也没有溺水之事；办学让孩童读书识字，再也不是睁眼瞎；调低盐价让百姓吃得起精盐，再也不用啃咸菜度日；开垦梯田、兴修水利，让大家年年都能吃饱穿暖。

这样的好官，明明把枯宁治理得富庶安稳，却要被当作贪官押走，百姓们实在不甘心，也实在舍不得。

周杰倾坐在囚车里，看着眼前哭成一片的百姓，心里的怒火莫名消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他来这异世五年，一心只想着完成目标回家，从未想过自己和宋毅随手做的利民之事，会被百姓记在心里，如此真心相待，甚至愿意豁出性命挽留他们。

可这份触动，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憋屈，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娘，好好的回家路，硬生生变成了进京候审路，永生、财富、家人，全都离他越来越远，眼下连个准信都没有，他怎么能不气！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罪证做得太周全，更不该让马皇后看出端倪，如今进退两难，想死都死不了。

宋毅看着沿途哭送的百姓，眼底也泛起一丝暖意，他朝着百姓微微拱手，神色郑重，示意百姓回去，不必相送。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无用，贸然寻死只会引起怀疑，反倒会耽误后续，只能先随锦衣卫回京，再寻机会完成最初的计划，哪怕要多费些周折，也总能找到归途。

囚车在百姓的哭声与挽留中，缓缓驶离枯宁县城，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行。送别的百姓久久不肯散去，站在高高的城门口，望着囚车远去的方向，哭声响彻山间，久久不散。

囚车之上，周杰倾依旧沉着脸，心里的暗骂就没停过，满心都是被打乱计划的愤懑；宋毅则望着渐行渐远的枯宁城池，神色沉稳，默默盘算着后续的对策。

他们万万没想到，盼了许久的圣旨，竟是嘉奖而非降罪；盼了许久的归途，竟是变成了千里迢迢的进京路，所有的计划，彻底乱成一团。

前路漫漫，京城未知，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怎样的结局？他们还能找到机会，回到心心念念的现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