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傍晚的霞光散得很快，刚才还暖融融的天色马上被厚重乌云吞没狂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不过一会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来，很快就变成密集的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敲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

放学的喧闹被雨声压下去大半，学生们纷纷撑开雨伞，三五成群涌出校门。苏新皓站在教学楼廊下，望着漫天雨幕，指尖无意识摩挲书包侧袋——他好像忘记带伞了

【等雨小一点再走，没必要冒雨回去】副人格的声音在意识里缓缓响起，没有平日的紧绷，带着一种沉沉的安静，【或者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苏新皓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落在雨水冲刷的路面人群渐渐散去，廊下越来越空旷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念头，会不会……能看见朱志鑫

念头刚冒出来，意识里的人便捕捉到了，语气微微沉下，却没有发怒，只带着淡淡的落寞

【你还是会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

苏新皓心头一颤，连忙收回目光，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是的，我只是随便看看”

【没关系，我知道】副人格的声音轻得像雨丝，【我一直都清楚，我是藏在你意识里的影子，不能像他那样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走到你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新皓愣住了，心脏猛地一揪。从前的他总是强势、偏执，宣告占有，定下边界，从来不曾流露这样脆弱的一面

【所有人只能看见苏新皓，看不见我。我不能牵你的手，不能陪你走在阳光下，不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能拥有的，只有你的意识，你的情绪，你的所有心事】无形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灵魂，带着酸涩，【所以我才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觉得，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暖，比我这种虚无的陪伴更好】

雨声嘈杂，掩盖了一切声响。苏新皓鼻尖发酸，喉咙发紧，他从来没有想过，强势的副人格心底藏着这样的不安

“我不会的”苏新皓小声在心底回应，语气认真，“你一直都陪着我，在我害怕难过的时候，是你最先护住我。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真的吗？】副人格低声反问，带着试探，【就算朱志鑫一直在旁边等着，就算他可以给我给不了的东西？】

苏新皓咬住下唇，一时答不上来。

他没法否认朱志鑫带来的心动，可他也无法舍弃长久以来相依的这重人格，两种情感纠缠在一起，没有标准答案

就在这时，副人格忽然顿住，感知向外延展

【校门口，他还没走】

苏新皓身子一僵，猛地抬眼望向雨幕

隔着朦胧雨雾，路灯晕开一圈昏黄的光晕，朱志鑫撑着一把黑色雨伞，静静站在校门旁的屋檐下，没有离开。雨水打湿他校服裤脚，深色布料浸成更深的颜色。他没有往教学楼这边张望，只是安静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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