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山的风卷着未尽的灵气,魏无羡与师青玄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金光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神息,转瞬便被山风吹散。
金凌满心疑惑,攥着岁华剑看向江澄

舅舅,他到底是谁?真的是魏无羡?可他怎么会是神官?
他从小听着夷陵老祖的凶名长大,人人都对他说父母是魏无羡杀的,所见皆是世人对诡道修士的唾骂,实在无法将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与方才抬手收复舞天女、周身神辉耀眼的神官联系在一起。
江澄眉头紧锁,紫电早已收回指尖,指腹却还残留着方才祭出法器时的紧绷感。
他答不上来,十三年前乱葬岗围剿,他亲眼看着魏无羡身死,这么多年,他寻了无数次,恨了无数次,也念了无数次,可从未想过,再见时,那人已是跳出凡尘三界,成了高高在上、受世人香火供奉的神官。

闭嘴。
江澄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方才魏无羡站立的地方,心底一片空茫。
蓝忘机站在原地,避尘剑鞘轻抵地面,那双素来淡漠的琉璃色眼眸里,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情绪。
他望着虚空,指尖微微颤抖,魏无羡那句“别再找从前的魏婴了,他早就不在了”,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他心头。
可他从未想过放弃。
问灵十三载,等的就是魏婴归来,如今知晓他尚在,哪怕已是天界神官,他也绝不会放手。

含光君,我们现在怎么办?
蓝思追轻声问道,他看着蓝忘机落寞的神色,心中也满是感慨,谁能想到,名震天下的夷陵老祖,竟是深藏不露的神官墨文。
蓝忘机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却无比坚定。

回云深不知处。
另一边,金光流转间,魏无羡与师青玄已落在天界神官殿外。
褪去了在凡尘间的随性戏谑,魏无羡眉眼间多了几分属于神官的沉稳,只是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

可算回来了,君吾那老家伙要是知道我们耽误这么久,又该念叨了。
师青玄摇着折扇,语气轻快,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魏无羡。

我说殿下,你方才在凡尘,可不是这个样子,对着那几个凡人,倒是心软得很。
魏无羡抬步走上台阶,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
不过是旧相识,一场偶遇罢了。

话虽如此,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蓝忘机的眼神,那里面的深情与执念,几乎要将他淹没,还有江澄复杂难辨的神色,金凌的敌意与疑惑。
他本是烬夜国太子,一朝飞升,成了司掌凡尘心事、护佑一方的墨文殿下,安稳做了千年神官,早已看淡凡尘生死,历劫归来后,本不该再与凡尘有所牵扯。可偏偏,竟又遇到了故人。

旧相识?
师青玄挑眉,跟在他身后

我可从没见你对哪个旧相识这么在意,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魏无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轻了几分。
风师,天界规矩,神官不得随意插手凡尘旧事,你我今日已是破例,莫要再多言。

刚走进神殿,就见灵文抱着一摞公文,一脸幽怨地站在殿中

墨文殿下可算回来了,帝君方才还在问,大梵山的事宜是否处理妥当,还有这些公文,都等着您批阅呢。
魏无羡接过灵文递来的一卷公文,随手翻开,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忽然一顿。
那一页上,字迹清隽挺拔,落笔沉稳,是蓝湛的字,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愿魏婴,岁岁平安,现世安稳。
他指尖微紧,将那卷祈愿文轻轻放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知道了,我会处理。

魏无羡走到案前坐下,望着窗外天界的云海,思绪却飘回了大梵山,飘回了十三年前的乱葬岗,飘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云梦莲花坞。
此时莲花坞,江澄独自一人坐着,擦着陈情。

魏无羡,你倒是好,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官,把所有人都抛在了身后。
凡尘与天界,相隔万里,看似毫无交集,可命运的丝线,早已将魏无羡与那些故人紧紧缠绕。
这边,魏无羡看着案上那文字,沉默良久,终究是轻轻抬手,一道金光落下,在那行字上,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神息。
他不知道,这场跨越了凡尘与上天庭的重逢,不会就此结束。
大梵山的风波,不过是开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