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之上的金光与魔气依旧在疯狂撕扯,能量余波席卷四方,每一缕气流都带着足以撕裂肉身的威压。沈砚正与至尊死死对峙,周身始祖龙威绷至极致,每一寸筋骨都在与万古黑暗力量抗衡,连喘息都带着滚烫的血气。他双目紧盯前方黑云之中的至尊身影,不敢有半分分神,但凡露出一丝破绽,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下一秒,眼角余光骤然扫过战场东侧,一道淬着幽暗魔毒的寒芒,破开混战的硝烟,直直朝着苏清欢所在的方向刺去,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那一瞬间,沈砚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浑身汗毛倒竖,心神轰然巨震。
所有的沉稳、所有的隐忍、所有对抗至尊重压的定力,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柄剑上的毒,更清楚长庚的歹毒心思,那一剑根本不是为了击溃正道,而是要斩断他所有的软肋,要让他彻底陷入癫狂。苏清欢是他乱世里唯一的光,是他漂泊十余载、扛下万古宿命唯一的念想,他可以孤身面对滔天浩劫,可以独自承受血脉反噬的剧痛,却绝不能看着她被这阴毒的偷袭所伤。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思索,沈砚全然不顾身前碾压而来的至尊重压,周身金光骤然紊乱,脚下虚空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折返,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俯冲而下。
他放弃了对至尊的防御,放弃了对自身血脉的掌控,满心满眼只剩下那个身处险境的少女。少年身形在半空之中急速下坠,黑衣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周身原本稳固的龙威瞬间溃散,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痕,那是强行破防、分心逆行带来的反噬。
只是一瞬,沈砚便露出了周身所有的破绽,浑身防线彻底大开。
云层之上的至尊,历经万古征战,深谙战场杀伐之道,一眼便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契机。他眼底沧桑的眸光微微一沉,没有丝毫留情,周身翻涌的滔天魔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顺着沈砚溃散的经脉缺口,毫无阻拦地顺势侵入。
磅礴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沈砚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剧痛难忍,始祖龙血与黑暗魔气瞬间开始剧烈冲撞。那是来自万古龙族至尊的本源魔气,带着无尽的恨意与阴冷,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径直钻入沈砚的神魂深处,不断侵蚀、拉扯、蛊惑,想要将这颗坚守正道的心,彻底拖入万丈黑暗。
阴冷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冻得他浑身僵硬,神魂之中不断响起低沉的蛊惑声,是至尊的声音,是黑暗的低语,一遍遍诉说着人间的不堪、人心的卑劣,诉说着坚守道义的无用、守护苍生的可笑。
沈砚的体内,始祖血脉的金光与黑暗魔气瞬间炸开,两股极致相悖的力量在经脉、血肉、神魂之中疯狂冲撞,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席卷四肢百骸。他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金光忽明忽暗,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一边是心尖上的少女危在旦夕,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一边是自身神魂被魔气侵蚀,半步便要堕入黑暗,永世不得翻身。
守护与自救,道义与本心,瞬间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长庚与至尊联手布下的死局,是专为他设下的两难绝境,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没有任何破解之法,硬生生将这位扛起苍生的少年,逼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天地间的战火仿佛在此刻停滞,下方厮杀的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半空之中摇摇欲坠、周身金光与黑气交织的沈砚,满脸惶恐与担忧。正道弟子们心神大乱,守古龙脉发出阵阵焦急的低吼,连混战的叛门弟子与黑暗龙族,都停下了动作,静静看着这场宿命般的绝境降临。
沈砚紧咬着牙关,嘴角渗出猩红的血迹,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道刺向苏清欢的剑光,身躯在半空之中微微颤抖。剧痛与蛊惑不断蚕食着他的神智,黑暗的力量不停拉扯着他的神魂,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俯冲的身形,哪怕自身即将堕入深渊,他也要护住身后的那束光。
这两难绝境,毫无征兆,骤然降临,彻底困住了这位少年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