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北境寒城。
雪片砸在斑驳的城墙上,砸在光秃秃的枝桠上,砸在行人单薄的衣袍上,冷得像刀刃,割得人生疼。
整座城池都被皑皑白雪包裹,死气沉沉,唯有街角的酒馆,透着微弱的暖意,却也挡不住窗外彻骨的寒风。
沈砚坐在酒馆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麦酒,指尖握着粗糙的陶杯,冻得泛白。
他今年十七岁,是这座寒城里,最不起眼的孤儿。
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夺走了他父母的性命,也夺走了这座城池大半的生机。从记事起,他就靠着在街头打杂、帮人跑腿度日,住的是城墙下漏风的破屋,吃的是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穿的是捡来的、洗得发白的旧衣。
他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落寞,永远独来独往,像一株生长在雪地里的野草,卑微,倔强,却又随时会被风雪掩埋。
寒城里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不是因为他孤僻,而是因为他身上,藏着一个让人恐惧的秘密。
每到月圆之夜,他的双眼会变成淡淡的金色,周身会泛起细碎的、如同龙鳞般的微光,体内会涌出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震碎周遭的一切。
他自己控制不住,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说,他是怪物,是被厄运缠身的妖孽。
孩童朝他扔石子,大人对他唾骂,连街边的店家,都不愿给他一口饭吃。
沈砚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恶意。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被排挤,习惯了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蜷缩在破屋里,忍着体内翻涌的怪异力量,熬过一个又一个月圆之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变化,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往哪里去。
他就像这片茫茫雪地里,一片无根的雪花,飘在世间,无人在意,无人心疼。
天黑下来,雪越下越大,酒馆里的人渐渐散去,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占地方,没钱就别待着!”
沈砚默默站起身,推开破旧的木门,走进漫天风雪里。
寒风瞬间裹住他,雪花落满他的发梢、肩头,冰冷的温度钻进衣领,冻得他瑟瑟发抖。
他低着头,沿着城墙根,慢慢朝着自己的破屋走去。
路过城外的乱葬岗时,一阵诡异的风声,突然响起。
那不是风雪的呼啸,而是低沉的、悠长的,如同巨兽嘶吼般的声响,从地底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沈砚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的体内,那股平日里沉寂的力量,突然疯狂地躁动起来,血脉翻腾,心口剧痛,双眼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与此同时,乱葬岗的雪地之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浓郁的、带着血腥与暴戾的气息,破土而出,席卷四周。
沈砚攥紧拳头,浑身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而那东西,与他体内的力量,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风雪更急,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那地底的嘶吼,越来越清晰,像是穿越了千万年的岁月,从荒古时代,传递而来。
那是龙的嘶吼。
是沉睡万古的龙族,苏醒的前兆。
而沈砚不知道,他体内潜藏的、被世人视作怪物的力量,正是开启这场龙族浩劫的,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