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亲性子烈，抄起墙角的菜刀就冲了出来，要和他们拼命，却被其中一个纹花臂男人一脚踹翻在地，菜刀“哐当”一声飞出去老远，溅起一片尘土。

而欠了债的秋阳，早躲进了里屋，反锁了房门，任凭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始终一声不吭。

秋菊见状，立刻挡在母亲身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大哥，求你们宽限几天，我们一定凑钱还给你们，绝不拖欠。”

光头男人嗤笑一声，一口唾沫直接吐在她的鞋面上，眼神轻蔑：“你是哪根葱？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是他姐，林秋菊。”秋菊缓缓抬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语气却多了几分坚定，“他的债，我担保。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把钱凑齐。”

“担保？”光头男人哈哈大笑，半晌才收住笑意，“行啊，写个字据，签字按手印，到期还不上，你替他还！”

秋菊没有犹豫，接过纸笔写下担保书，按手印时，大拇指按得极狠，鲜红的印泥嵌进指纹缝，像按进自己的血里，疼得钻心却浑然不觉。

男人走后，母亲抱住秋菊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菊啊，妈对不住你，让你替你弟扛这么大的债……”

秋菊弯腰扶起母亲，声音冷得像冰：“对不住的事，你们做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

她当天就收拾行李回了深圳，只为尽快凑齐欠款——她清楚，高利贷利滚利，迟早会把林家连同自己一起活埋。

到了深圳，她直奔和老张合伙的餐馆，开门见山说要退股。老张当场跳起来：“你疯了？餐馆刚赚钱，现在退股太亏了！”

“我没疯。”秋菊把担保书拍在桌上，声音疲惫却坚定，“我弟欠了高利贷，我签了担保，不尽快拿钱，我们都得没命。”

老张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股份折现十万给你，但你得把娘家事了了，别连累我和餐馆。”

秋菊点头签了退股协议，字写得歪歪扭扭，刚接过十万块现金，王建国就冲了进来。

王建国脸涨得通红，指着她手里的包怒吼：“这十万块是婚后共同财产！你私自退股拿钱，我要离婚！”

秋菊平静地推过离婚协议：“签吧，我净身出户，这十万块用来还债，家里东西我一分不要。”

王建国愣住了，笔悬在半空许久，终究签了字，揉碎协议摔门而去。

秋菊捡起协议，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种奇异的轻松——七年婚姻像件湿棉袄，脱掉虽冷，却浑身舒坦。

她揣好钱马不停蹄赶回村里，盘算着先还高利贷，可到村口，就看见自家灯火通明，秋阳在往面包车上搬行李，他的未婚妻小芳坐在副驾驶，一脸不耐烦。

秋菊快步冲过去拦车：“钱我凑齐了，高利贷能还了，你们要干啥去？”

小芳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就你弟这德行，连三万赌债都扛不住，还借高利贷，这婚我不结了，现在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