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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月降临:异甲觉醒

团主的精神力像一堵墙。

言忘在距离他五十步的位置站定,寂灭短刀横于身前,莹白刀芒吞吐不定。他没有急于进攻,只是将白无常异甲的气息一层层铺开,如同退潮后沙滩上缓缓漫上的海水,无声地试探着那堵墙的边界。甲将境巅峰的精神力,在团主面前像溪流撞上山壁。不是被击溃,是根本触不到底。

团主依旧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双臂上的暗色符文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游走蠕动。尖塔的开门仪式仍在继续——塔身上的纹路已经爬过五分之四,暗红色的光芒将整片盆地映得如同血海。他将大部分精神力都灌注在尖塔之中,仅仅分出一小部分来“关照”言忘。仅仅是这一小部分,就已经让言忘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比前两代觉醒者走得更远。”团主的声音从血色长袍的兜帽下传出,沙哑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初代无常修到甲帅巅峰,被我师尊斩杀时,连共鸣链接是什么都没摸清楚。二代倒是摸到了甲将境的门槛,可惜他的媒介太弱了,一个从研究所逃出来的残次品,连双腿都保不住。”

言忘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不一样。你的媒介被你养得很好。”团主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那条链接,温暖、稳定、韧性十足。我能感知到,她现在也在感知着你——隔着几百公里,坐在轮椅上,双手按着胸口,拼命维持着链接的稳定。多感人啊。”

“闭嘴。”

言忘动了。不是被激怒的冲动,是他在团主说出“媒介”两个字的时候,精准捕捉到了那堵精神力墙壁上的一道缝隙。团主分心了。谈论语夏让他产生了情绪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隐秘的东西。言忘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那道缝隙。

寂灭短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团主咽喉。白无常·断念的极致穿透形态,将全部精神力凝聚于一点,专破高阶甲师的能量护盾。团主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他身前的空气微微扭曲,银色刀芒像刺入了一层无形的泥沼,速度骤然减缓,在距离他咽喉三寸的位置彻底停滞。寂灭短刀悬在半空,刀身剧烈震颤,却无法再进分毫。

“不错的招式。”团主淡淡点评,“初代无常的‘断念’练到极致,可以一念斩碎兽将级异兽的识海。你比他当年差得远。”

他话音落下,停滞的寂灭短刀猛地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更快。言忘侧身,刀锋擦着脸颊掠过,钉入身后的岩石,只余刀柄在外。一道血痕在他颧骨上缓缓绽开,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

他没有擦。因为团主的精神力已经压过来了。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防御,是主动的、碾压式的精神冲击。言忘的寂域瞬间展开,收缩到身周三尺,莹白色的领域光罩与团主暗红色的精神力轰然碰撞。

没有声音。精神层面的撞击是无声的,但言忘的识海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他的身形猛地一矮,双脚陷入地面寸许,作战服的肩部缝线崩裂,露出下面暴起青筋的皮肤。寂域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被重锤击打的钢化玻璃。他咬紧牙关,将领域再度压缩——从三尺收缩到两尺,光罩的浓度随之提升,裂纹的蔓延速度减缓了。

团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压缩领域?这一招,初代无常的笔记里可没有。你自己悟的?”

言忘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话。团主的精神力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寂域光罩上,每一秒都在消耗他海量的精神力。识海中传来阵阵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入,鼻腔里涌起铁锈般的腥甜味。他撑住了。不是靠甲将境巅峰的修为,是靠精神海深处那道始终平稳颤动的共鸣链接。语夏。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许是坐在窗边,双手按着胸口,闭着眼,将自己的精神力一点一点渡入链接之中;也许是伏在桌上,额头抵着那枚父亲留下的核心碎片,用最笨拙的方式维持着链接的稳定。他只知道,每一次识海刺痛到几乎撑不住的时候,链接那头就会传来一丝极细微极细微的暖意。像深冬寒夜里,有人往快要熄灭的火盆里,轻轻添了一小截炭。

“有意思。”团主的目光落在言忘胸口,穿透白无常战甲,穿透皮肉,看到了那条链接,“你的媒介在给你渡精神力。她连甲兵都不是,精神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竟然能隔着几百公里渡过来。”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玩味变成了某种言忘读不懂的情绪,“你知不知道,媒介主动渡精神力,对自身的消耗是觉醒者的数倍?她每渡给你一分,自己要消耗三分。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言忘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是愤怒,是他感知到了。团主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堵精神力墙壁上的缝隙扩大了。不是情绪的波动,是一种比情绪更深的东西——团主在“嫉妒”。他不知道团主嫉妒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那道缝隙。

寂灭短刀从岩石中倒飞而出,落入他左手。同时,他的右手五指虚握,莹白色的精神力在掌心凝聚,塑成一柄没有实体、只有轮廓的半透明长刃。白无常·斩魂。初代无常笔记中记载的本命招式,以精神力为刃,不伤肉身,只斩神魂。言忘从拿到笔记的那天起就在练这一招,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

双手握双刀。左手寂灭,实体之刃;右手斩魂,精神之刃。他踏前一步,寂域光罩主动碎裂。压制在他身上的暗红色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他的双膝瞬间弯曲,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口鼻同时溢出血线。但他没有倒下。他顶着团主的精神力压制,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脚下的岩石都凹陷一个脚印,作战靴的靴底开始碳化碎裂。

团主终于皱起了眉。不是因为言忘顶住了他的压制,是因为他发现,尖塔的开门仪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塔身上的暗色纹路距离塔顶只余最后数丈。他灌注进尖塔的精神力不能断,一断,二十多年的等待前功尽弃。而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正在用最笨拙、最不要命的方式,逼他做出选择——是继续开门,还是抽回精神力碾死这只蝼蚁。

“你走到我面前又如何?”团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连我的护体精神力都破不了。”

言忘没有回答。他迈出了第七步。距离团主,只剩十步。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血从额头的伤口流进眼睛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暗红。识海中的刺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砸。白无常战甲的表面布满裂纹,莹白色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但他还在往前走。

精神海深处,那道共鸣链接的颤动变得越来越微弱。不是语夏在收回精神力,是她的消耗已经接近极限。言忘能感知到,链接那头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轻,像一盏灯,油快要烧干了。他想起静思小筑里,她把父亲的异甲核心碎片放在他掌心时的眼神。不是诀别,是托付。她把父亲没能走完的路,托付给了他。她把母亲用命换来的这十七年,托付给了他。她把自己仅剩的东西——那道从六岁起就系在她身上的链接——也托付给了他。不是要他替她活下去。是要他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言忘的右脚迈出第八步,脚踝传来一声脆响。他踉跄了一下,单膝几乎触地,左手寂灭短刀反握,刀尖刺入地面,撑住了身体。团主的精神力压制已经强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碴。他撑着刀,缓缓站直。然后松开了左手。

寂灭短刀留在地上。

他只剩下右手那柄半透明的斩魂之刃。九步,十步。他站在了团主面前。

团主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红色的精神力屏障在两人之间微微扭曲,像一层烧红的玻璃。言忘抬起右手,斩魂之刃的刃尖抵在那层屏障上。莹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接触处,发出油入沸水般的滋滋声,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相互侵蚀、消融。刃尖一点一点地没入屏障,每前进一分,斩魂之刃就黯淡一分,言忘的手臂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你以为这样就能碰到我?”团主的声音从屏障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怒意,“你连我的防——”

斩魂之刃刺穿了屏障。

不是凭借力量,是凭借共鸣。言忘在刃尖触及屏障的那一刻,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他将白无常核心中所有的精神力尽数注入斩魂之刃,同时将精神海深处那道共鸣链接完全打开——不是从语夏那里汲取,是把自己的精神力渡过去。链接是双向的。媒介可以渡给觉醒者,觉醒者也可以渡给媒介。

团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感知到言忘在做什么——这个少年不是在攻击他,是在用共鸣链接作为桥梁,将团主灌注进尖塔的精神力,一丝一丝地“引”向几百公里之外的那个女孩。团主的精神力太庞大了,庞大到他根本不可能全部截断。但言忘不需要截断。他只需要在这股洪流中,分出极细极细的一缕,顺着共鸣链接,渡到语夏那里。语夏的精神力已经快要枯竭了,这一缕经过言忘核心转化的精神力,对她而言,是续命的药。

“你疯了。”团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用我的精神力去养你的媒介?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一旦我的精神力侵入她的识海,她会在几息之内精神崩溃!”

言忘没有回答。他比团主更清楚这个举动的风险。影杀团团主的精神力,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性,对于语夏这样连甲兵都不是的普通人来说,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摧毁她的识海。但他还是做了。不是赌。是他相信她。相信那个从初中起就在论坛上陪着他、用父亲留下的残篇帮他走到今天的女孩,不会被这一丝外来之力击垮。她连影杀团的追杀、连母亲替她赴死、连双腿被啃噬成白骨的苦难都扛过来了。区区一丝精神力,她会收下它,消化它,把它变成自己的养分。然后,继续为他点灯。

暗红色的精神力顺着共鸣链接涌入,经过白无常核心的过滤与转化,褪去了暴戾与阴冷,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如同一缕温热的暗流,无声地流向远方。

几百公里外,平民区的狭小房间里。语夏伏在桌上,额头抵着父亲那枚异甲核心碎片,意识已经模糊了很久。从言忘踏入盆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渡精神力。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微弱到几乎不计,渡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链接那头传来的冲击一波比一波剧烈。言忘每一次承受团主的精神压制,她都会同步感受到识海的刺痛。起初还能分辨每一次刺痛对应的攻击,后来连分辨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沉入一片无尽的冰海,黑暗、寒冷、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她没有收回链接。不是不想,是做不到。那条链接从六岁起就系在她身上,和她父亲系过,父亲死后链接断裂过一次,是母亲用命接上的。如今系在言忘身上,如果她主动收回,言忘的核心会在瞬间失去共鸣支撑,被团主的精神力碾碎。

所以她不能收。哪怕死在链接这头,也不能收。

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知到了。链接那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渡过来。不是言忘的气息。言忘的气息她太熟悉了——清冷的、克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隐忍与温柔。这股渡过来的力量是陌生的,温热、厚重、带着一丝被过滤后的纯净。像冬天的炉火,像父亲还活着时,冬天把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的温度。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接住了它。

暗红色的能量流入她干涸的识海,没有暴戾,没有阴冷,只有经过白无常核心层层过滤后的纯粹温热。像一盏灯,在她即将熄灭的时候,轻轻添了一勺油。

言忘感知到了。链接那头的回应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它存在。像深冬的荒原上,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忽然晃了晃,稳住了。灯芯上,多了一小簇新的火苗。

他笑了。满脸是血,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白无常战甲碎裂得像被锤子砸过的瓷器。但他笑了。因为那盏灯还亮着。

斩魂之刃完全刺穿了团主的护体屏障。刃尖抵在了团主的胸口。没有刺进去。言忘已经没有力气了。支撑他走到第十步的,是语夏渡过来的那一点精神力;支撑他刺穿屏障的,是他渡给语夏之后、又从她那里收回来的共鸣回响。现在,他连握住斩魂之刃的力气都没有了。半透明的精神刃从他掌心脱落,在空气中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团主低头,看着胸口被斩魂之刃刺出的那一个浅浅的白点。护体屏障被刺穿了,血色长袍被刺破了,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伤口,渗出一滴血。只有一滴。

“你拼尽全力,就是为了在我身上留下一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知到了。言忘刺出那一刀的同时,将一缕极细极细的共鸣之力,顺着斩魂之刃,留在了他的伤口里。不是攻击,是定位。那条共鸣链接的另一端,系着几百公里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言忘无法击败团主,从一开始就知道。境界差距太大了,团主是破限境,他只是一个刚刚突破甲将的学员。但他不需要击败团主。他只需要在团主身上,留下一个能让语夏感知到的“坐标”。剩下的,交给尖塔。

尖塔的开门仪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塔身上的暗色纹路蔓延到塔顶,没入那团终年不散的暗红色云雾中。云雾剧烈翻涌,中心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门,即将开启。团主灌注进尖塔的全部精神力,在这一刻开始回流。

开门仪式需要的不是团主的精神力,是“钥匙”。三代白无常核心的共鸣之力。团主收集了初代和二代的碎片,但他缺少第三代的完整核心,更缺少与第三代核心共鸣的媒介。他用自身的精神力代替钥匙,强行开门,此刻门即将开启,那股代替钥匙的精神力便会原路返回。如同海水倒灌。

团主的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他猛地收回压制言忘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回尖塔,试图阻止那股回流。来不及了。塔顶的云雾彻底裂开,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尖塔顶端冲天而起,刺破血月笼罩的天穹。紧接着,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精神力洪流从尖塔基座倒涌而出,沿着团主的精神力通道,疯狂反噬。

团主发出一声闷哼,双臂上的暗色符文像被火焰灼烧的纸张,迅速卷曲、焦黑、碎裂。他修炼了二十多年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变成了他自己的索命绳。那股回流的精神力裹挟着尖塔中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月本源之力,沿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所过之处,异甲核心龟裂,识海崩塌。

“不……”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不可能……我只差最后一步……”

言忘撑着地面,半跪在团主面前。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视野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昏过去。但他还是抬起头,看着团主猩红眼眸中倒映的塔顶光柱,用最后的力气开口。

“你说错了一件事。你缺的不是我的核心,你缺的是媒介。”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烬,“初代无常的媒介,你杀了。二代的媒介,你没杀掉。三代——”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三代的媒介,是我用命护的人。所以你永远开不了那扇门。”

团主死死盯着他,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因为言忘的话,是因为他发现,那股从尖塔回流的血月本源之力,并没有全部反噬在他身上。有一小部分,顺着那道被言忘留在伤口里的共鸣坐标,无声无息地流向了远方。流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你……你连血月本源都敢引给她?她会死的!她的识海会被撑爆的!”团主的声音近乎嘶吼。

言忘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语夏能不能承受住那一丝血月本源之力。他只知道,在她识海即将枯竭的那一刻,他必须渡一些东西过去。团主的精神力太暴戾,他用自己的核心过滤了。血月本源太庞大,他只引了极细极细的一丝,细到连团主都几乎无法察觉。那一丝本源之力,经过白无常核心的转化,经过共鸣链接的传递,到达语夏识海时,已经温和得像春天的第一场雨。不是毁灭,是浇灌。

他信她。信那个从初中起就陪他走过整个青春的女孩,不会被区区一丝本源之力击垮。她连影杀团的追杀、连母亲替她赴死、连双腿被啃噬成白骨的苦难都扛过来了。这一丝本源之力,她会收下它,消化它,把它变成自己的养分。然后,继续为他点灯。

几百公里外,语夏伏在桌上。暗红色的本源之力顺着链接流入她的识海,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股春水。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父亲的核心碎片。但她没有崩溃。那股力量经过言忘核心的转化,褪去了所有暴戾与阴冷,只剩下最纯粹的生机。它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干涸的精神力被重新滋润,濒临枯竭的识海重新盈满。甚至,有一小部分力量沿着脊柱下行,没入了她早已失去知觉多年的双腿。

很轻。像种子落入泥土。

语夏的睫毛颤了颤,从漫长的黑暗里浮上来。她睁开眼,入目是自家那扇拉着窗帘的窗。血月的红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慢慢坐直身体。桌面上,父亲那枚核心碎片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纹,纹路深处,透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莹白色微光。她低头看着那道微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感知到了。双腿的残端传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疼痛,是一种极轻微极轻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的酥麻。十七年了,她的双腿除了幻痛,从未有过任何知觉。这是第一次。

她没有哭。只是将父亲的核心碎片轻轻握在掌心,贴在心口,转头望向北方。那是“门”的方向。

“我收到了。”她轻声说,像在对几百公里外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说话,又像在对父亲说话,“你渡过来的东西,我收到了。我会好好用它。”

盆地中央,尖塔的开门仪式彻底失控。塔顶的暗红色光柱开始向内坍缩,整座尖塔从顶端开始崩解,巨大的塔身碎块裹挟着暗影能量坠落,砸在盆地中,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盘踞在盆地四周的异兽群失去了团主的精神控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有的疯狂逃窜,有的彼此撕咬,有的扑向距离最近的影杀团甲师。兽将级影狼仰天长啸,不再受任何人的操控,带着狼群冲入荒野。

影杀团的甲师们在失控的异兽群与崩塌的尖塔之间四散溃逃。楚天和李宁浑身浴血,背靠背站在乱石堆前,脚下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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